“轰隆隆——！”
炼狱层的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崩裂。
那艘原本半截埋在土里的巨大战舰，此刻正伴随着无数碎石和尘埃，缓缓升空。原本锈迹斑斑的舰体上，剥落了一层层灰黑色的死皮，露出了下面流光溢彩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舰身。
而在0号舰的内部，李修等人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过载了！过载了！”胖子看着仪表盘上疯狂飙升的红色数值，吓得脸上的肥肉乱颤，“这老古董的引擎太猛了！咱们的身体快扛不住这种加速度了！”
“这是灵魂过载！”安宁大喊道，她的身体正在变得半透明，显然是数据流量过大导致的，“这艘船正在抽取我们的精神力作为燃料！如果不能在三分钟内冲破屏障，我们就会被抽干变成植物人！”
“三分钟？够了！”李修双目赤红，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飞船的控制系统中。他能“看”到，在那厚厚的铅灰色云层之上，有一张巨大的、由白色光网组成的“天罗地网”正在收缩。
那是系统的防火墙。它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正在试图进行最后的封锁。
“想关住我？做梦！”
李修怒吼一声，操控着这艘庞然大物，不再是垂直升空，而是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接撞向了那个正在收缩的光网缺口。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闪电突然从地面射出，后发先至，挡在了0号舰的航线上。
是守门人。
此刻的守门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他那破烂的帝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漆黑的、由无数怨念构成的狰狞铠甲。他的身形暴涨到了数百米高，像是一尊魔神，死死地挡在飞船前方。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变数存在！”守门人发出凄厉的咆哮，手中的黑色长刀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刀芒，狠狠地劈向0号舰的舰首。
“完了完了！这谁顶得住啊！”胖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他不是要攻击我们！”一直沉默的林妍突然睁开眼，大声喊道，“他在哭！他在求我们……带他走！”
李修心中一震。
透过全息屏幕，他看到了守门人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流淌着两行血泪。
那是一种极度的痛苦，也是一种极度的渴望。渴望解脱，渴望看到外面的世界。
“接住！”李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了飞船的主炮充能口，但他并没有发射能量炮，而是将那个刚刚获得的“管理员权限”代码，通过牵引光束，直接射向了守门人！
“既然你也想走，那就别当狗了！跟老子一起反！”
那道金色的光束瞬间击中了守门人。
守门人的动作僵住了。
那一瞬间，无数的记忆、无数次轮回的痛苦、无数个“李修”的绝望，在他脑海中炸开。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难看、却又无比解脱的笑容。
“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守门人手中的黑色长刀突然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转身，不再面对0号舰，而是背对着他们，面向那张即将合拢的白色光网。
“走！！！”
守门人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用尽全身的力量，撞向了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守门人的身体在接触到光网的瞬间，像是一颗超新星般爆发开来。他燃烧了自己的全部数据，燃烧了自己的灵魂，硬生生地在那张“绝对防御”的光网上，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焦黑的窟窿！
“就是现在！别回头！”
李修强忍着眼角的酸涩，将动力推杆推到了尽头，甚至推断了那一根操纵杆。
“给老子……破！”
0号舰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地穿过了那个守门人用生命换来的窟窿。
穿过光网的一瞬间，周围的压力骤然消失。
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那种腐朽的味道，统统被抛在了身后。
眼前，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不，那不是星空。那是无数条正在流动的数据流，像是一条条银河，交织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
“我们……出来了？”胖子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出来了。”安宁看着屏幕上的坐标，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这里是……错误集市的上方，也就是‘数据交换层’。我们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李修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后视屏幕。
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黑色窟窿正在迅速愈合。而在窟窿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守门人的虚影，正站在虚空中，对着盘古号挥了挥手。
那一刻，李修明白，那个被困在炼狱里无数年的“自己”，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安息。
“修哥，这船……”林妍指了指周围。
随着他们脱离炼狱层，这艘巨大的0号舰开始发生变化。它那庞大的实体正在迅速解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到了李修他们原本的那艘小小的盘古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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