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磊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万只正在开派对的苍蝇。
嗡嗡嗡——
无数个荒诞的画面在他眼前闪回：
他看到自己并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一个坐在电脑前吃着泡面、抠着脚丫的死肥宅，正在对着屏幕傻笑；
他看到苏烟变成了一串冰冷的数据流，被扔进了回收站，点击了“清空”；
他看到小秦天变成了一个只会重复“充值入口在哪”的低级NPC。
“滚！都给老子滚！”
秦磊怒吼一声，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真理之眼”全力运转，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插进自己的脑海，将那些虚假的幻象搅得粉碎。
“我是秦磊！我是弑神者！这特么是我的世界，谁也别想定义我！”
他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精神冲击，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但他能扛住，不代表别人也能扛住。
尤其是苏烟。
作为生命女神，她的神格本质是“感知”与“共情”。在这片充满了绝望、混乱和死寂数据的风暴中，她就像是一个没有穿防护服就走进核辐射区的人。
那些死去的代码，那些被删除的怨念，正疯狂地往她脑子里钻。
“苏烟！”
秦磊猛地回头，心脏漏跳了一拍。
只见苏烟正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怀里的小秦天已经被她无意识地松开了。
她的眼神……空了。
原本那双充满了生机、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绿色眸子，此刻正在迅速褪色。那一抹生机勃勃的绿，正在被一种死寂的、毫无感情的灰白色所取代。
更恐怖的是她的身体。
她的指尖、发梢，竟然开始出现了“像素化”的征兆。就像是网络信号不好的全息投影，边缘正在不断地闪烁、模糊。
“妈妈？”小秦天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拉苏烟的衣角。
可是，他的手竟然穿过了苏烟的衣服！
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不好！嫂子要被同化了！”叶凡吓得从地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她的自我意识正在被乱码覆盖！系统正在判定她是个‘错误文件’，要强制修正她！”
“修正个屁！”秦磊红着眼吼道，“谁敢修正她！”
他一把抓住苏烟的肩膀，触感冰冷刺骨，仿佛抓着一块万年玄冰，又像是在抓着一段虚无缥缈的电波。
“烟儿！醒醒！看着我！”秦磊大声呼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是……谁……”
苏烟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发出的杂音。
“我是……一段代码吗……我是被设定出来的吗……我想回家……可是哪里是家……”
她的自我认知正在崩塌。
在这片逻辑混乱的风暴里，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一旦她真的相信自己只是“一段数据”，那么她就会立刻被这片风暴同化，变成那些毫无意义的乱码中的一部分。
“该死！这就是精神污染的最高境界——认知抹除！”老王急得直拍大腿，“物理唤醒没用了！必须从意识层面把她拉回来！就像是电脑死机了，你得进BIOS强行重置！”
“怎么重置？”秦磊急切地问道，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把苏烟的肩膀捏碎。
“神魂共享！”秦建国在驾驶舱里头也不回地吼道，“你们是夫妻！你们的神格是互补的！用你的全能神格，强行接管她的意识底层！做她的锚点！哪怕把你的命分给她一半，也要把她拉回来！”
“神魂……共享？”
秦磊愣了一瞬，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这招很危险。搞不好两个人都得变傻子。
但现在，别说是变傻子，就算是下地狱，他也得去把老婆捞回来！
“叶凡！看着点肉身！别让我们被甩飞了！”
秦磊吼完这句话，猛地俯下身，额头重重地抵在了苏烟那冰冷得像是屏幕玻璃一样的额头上。
“烟儿，别怕。老公来了。”
轰——！！！
随着两人的额头相触，秦磊体内的全能神格毫无保留地爆发。金色的神力像是一条奔腾的怒龙，顺着接触点，蛮横而霸道地冲进了苏烟的识海。
世界瞬间变了。
秦磊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花园里。
这里曾经应该很美。到处都是盛开的鲜花，流淌的小溪，还有温暖的阳光。
但现在，这里正在崩塌。
天空是灰色的，下着黑色的雪——那是数据乱码。
花园的边缘正在被黑暗吞噬。那些美丽的花朵，一碰到黑雪，就瞬间变成了枯萎的代码串。小溪干涸了，露出了河床上那些狰狞的BUG。
而在花园的最中心，一棵巨大的生命之树下，苏烟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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