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磊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神经,保持最后的清醒。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叶凡的脸。
因为极度缺氧和用力过猛,叶凡的脸已经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紫绀色。这很正常,符合生理学特征。
但是……
秦磊的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一个精通人体解剖和生理学的战士,秦磊对人体在极限状态下的反应了如指掌。缺氧导致的紫绀通常是从嘴唇和指甲床开始,然后蔓延到面部。
但此刻,叶凡脸上的紫色,是均匀分布的。
就像是……有人拿着画笔,在他脸上均匀地涂了一层紫色颜料,没有深浅过渡,没有血管分布的纹理差异。
这不科学。
这种违和感稍纵即逝,因为下一秒,随着一声巨响,气密门终于松动了。
“开了!”叶凡惊喜地大叫,但这声大叫让他瞬间耗尽了肺里最后一点氧气,整个人直挺挺地滑了下去。
“哐当!”
气密门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一股带着寒意和霉味,但至少含有氧气的空气狂涌而入。
“咳咳咳咳!”
三人瘫倒在门口,大口贪婪地吞咽着这并不新鲜的空气。那一刻,这股带着铁锈味的气体比任何美酒都要甘甜。
秦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虽然死里逃生,但他心中的那一丝疑虑却像一颗种子,悄然生根。
刚才那一瞬间的“均匀紫绀”,是自己眼花了?还是……
“这也太极限了。”叶凡缓过气来,指着那还在闪烁的显示屏,上面定格在“00:01”。
“就差一秒。”叶凡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要是这门再紧那么一点点,咱仨就真成交代在这儿了。”
秦磊盯着那个“00:01”,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太巧了。
肌肉萎缩的程度、液压杆的长度、三人的体重总和,甚至摩擦系数……这一切变量加在一起,刚好让他们在最后一秒打开门。
这就好比你随手买了一注彩票,不仅中了头奖,而且奖金额度刚好够还清你所有的债务,连一分钱都不多。
现实世界充满了混乱和意外,只有剧本,才会追求这种“最后一秒营救”的戏剧性张力。
“我们还没脱险。”秦磊撑着墙壁站起来,这种“精确的绝望”让他更加警惕,“先把苏烟和孩子弄出来。”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昏迷的苏烟和小秦天从休眠舱转移出来。小家伙瘦得皮包骨头,看得秦磊一阵心疼,但奇怪的是,秦天的身体虽然虚弱,体温却高得吓人,像是一个正在全速运转的CPU。
“这是哪里?”苏烟悠悠转醒,眼神迷茫。
“欢迎来到废品回收站。”叶凡苦笑着指了指走廊。
走廊极其宽阔,但同样破败不堪。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机械残骸,墙壁上有着深深的抓痕,像是某种巨兽留下的。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秦磊捡起地上的一块金属铭牌,用袖子擦去上面的灰尘。
铭牌上刻着一行字:【盘古号·第三生活区·星历4024年制造】。
“4024年?”苏烟惊讶地捂住嘴,“我们……睡了一千年?”
“或者我们穿越了。”叶凡翻了个白眼,“又或者是哪个剧组忘了换道具。”
“别信这些。”秦磊冷冷地将铭牌扔掉,“在这个地方,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他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均匀紫绀”。如果这里是第二层梦境,那么这个世界的“渲染精度”显然比上一层要低,或者是为了节省算力,系统在某些细节上偷工减料了。
“走。”秦磊背起苏烟,冷月抱着秦天,叶凡负责殿后,“我们得找点吃的,还得搞清楚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们沿着走廊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金属通道里回荡,听起来格外瘆人。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某种机械的、重复的摩擦声,夹杂着一声若有若无的咳嗽。
“有人?”叶凡立刻怂了,躲到了秦磊身后,“不会是丧尸吧?这布景一看就是生化危机片场。”
“嘘。”秦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大家贴墙隐蔽。
他探出头,向走廊尽头的舱室望去。
那是一间稍微宽敞一点的公共休息室。破烂的桌椅横七竖八地倒着,但在房间的正中央,居然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灯光下,坐着两个背影。
一男一女。
他们身上穿着破旧的工装,背影佝偻,头发花白。
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像是罐头的东西,正机械地往嘴里送着什么。女人则低着头,似乎在缝补一件衣服。
那种熟悉的体态,让秦磊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
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熟悉感,哪怕化成灰他都认识。
“爸……妈?”
秦磊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状态下失态。
那两个背影停顿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动作变得更加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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