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有白虎纹路,剑柄处有七朵海棠花的雕刻。
“四象归位。”季长歌说。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由茉莉暂代)——四象之力开始共鸣。
青色的开拓之光,金色的洞察之光,白色的守护之光,蓝色的传承之光,在归元塔顶交织成一个完美的四色光球。
光球中心,开始浮现剑的影子。
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逐渐清晰:剑长三尺三寸,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那是所有文明的存在印记。
剑柄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字:
斩因
倒计时第七十八天,斩因之剑完全成型。
但在它彻底凝实前,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开刃
用什么开刃?
“用我们的选择。”季长歌说。
他握住了剑柄。
瞬间,无数记忆涌入他的意识:
山顶洞人保留火种时的决心。
古埃及人建造金字塔时的汗水。
孔子在杏坛讲学时的专注。
张衡发明地动仪时的执着。
李白对月饮酒时的狂放。
牛顿凝视苹果时的好奇。
爱因斯坦写下公式时的震撼...
还有近代,那些在战火中保护文物的学者,在实验室里彻夜不眠的科学家,在键盘前编写代码的程序员...
以及,那些已经消亡的文明:
在海底建造城市的种族最后的歌唱。
在黑洞旁采集能量的探险者最后的日志。
用光编织艺术的能量生命最后的作品...
所有所有,所有存在过的生命,所有存在过的文明,所有的爱与恨、创造与毁灭、希望与绝望...
都在这一剑之中。
“现在,”季长歌举起剑,剑尖指向天空,“斩断吧。”
他没有斩向任何具体的目标。
只是向着“上方”,向着那个递归链条的方向,向着维度天幕之外,斩出了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一剑。
那一剑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能量波动。
因为它斩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不是空间,不是时间。
它斩的是概念。
是“实验品”这个概念。
是“观测者”这个概念。
是“递归”这个概念。
在剑锋划过之处,弦网络开始崩解。
不是破坏性的崩解,而是解脱性的崩解——那些连接各层培养皿的因果线,一根根断开。
断开时,每一根线都释放出一段信息:
【第一层培养皿,编号001,文明类型:单细胞集群,状态:已格式化,时间:135亿年前。断开连接,释放记忆。】
【第二层培养皿,编号002,文明类型:硅基生命,状态:维度跃迁失败,时间:120亿年前。断开连接,释放记忆。】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断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七十七层培养皿,编号077,文明类型:播种者文明(第13代),状态:已毕业成为管理员,时间:3000万年前。断开连接,释放记忆。】
【第七十八层培养皿,编号078,文明类型:星海联邦,状态:被下级文明摧毁,时间:3年前。断开连接,释放记忆。】
当剑锋抵达第七十九层——地球所在的培养皿——时,季长歌感觉到了一种阻力。
不是物理阻力,而是存在的惯性。
他们已经在这个系统中生存了太久,已经习惯了被观察,习惯了“实验品”的身份。要斩断这最后一根连接,需要斩断的不仅是系统对他们的定义,也是他们对自己的定义。
“诸君,”季长歌的声音通过灵网传遍所有文明,“助我一臂之力。”
瞬间,七十亿地球人,三千个文明的无数生命,同时做了一件事:
他们望向天空,望向那柄无形的剑,然后在心中默念:
“我存在。”
“我不是实验品。”
“我是生命。”
亿万道意志,汇聚成一道洪流,注入斩因之剑。
剑锋,突破了最后的阻力。
第七十九层培养皿的因果线,断开。
断开的那一刻,维度天幕被撕开了。
不是被剑斩开的——剑斩的是因果线。但因果线断开后,培养皿与外部世界的“隔离”消失了,天幕自然崩解。
季长歌看到了天幕之外的景象。
然后,他理解了为什么苏晴会用“巨人”来形容那些观测员。
那不是比喻。
那是字面意义上的巨人。
身高,以亿万光年计。
体型,超越了他们已知的任何天体结构。
那些巨人坐在维度之外,每一个都手持着某种记录工具——有的是卷轴,有的是石板,有的是光屏。他们的眼睛像星系般巨大,目光可以同时观察无数个培养皿。
而地球所在的培养皿,只是其中一个巨人手中的...一颗玻璃珠。
是的,玻璃珠。
季长歌看到了完整的图景:那个巨人——根据他胸前的徽章,名字可能是“记录者-79”——正用两根手指捏着那颗玻璃珠,凑到眼前仔细观察。玻璃珠内部,就是他们所在的整个宇宙:银河系,记忆长城,三千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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