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惘为道尊带着杨混元，出现在了帝尊殿中。
杨混元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帝尊天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他原本以为，一个从万界天低等位面逃出来的女子，又是被灭门之后仓皇投靠魔界的，必定是一副落魄潦倒、战战兢兢的模样。
然而眼前的杨混元，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战甲，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曲线。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凌厉如刀的眼睛。
她的五官精致而冷艳，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分明，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她的修为确实如惘为所说，道尊五品。
但帝尊天敏锐地察觉到，她体内的气息并非纯粹的魔气，而是掺杂着一股更为古老、更为纯粹的力量——那是天道源体的本源之力，虽然被她刻意压制，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杨混元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既不跪拜，也不躬身，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开口：“杨混元，见过帝尊大人。”
帝尊天坐在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故意沉默了半晌，给她施加心理压力。
然而杨混元就那么笔直地站着，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闪躲或不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帝尊天心中暗暗赞了一声——此女心性之坚韧，远超常人。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杨混元，你可知道本尊为何召你前来？”
杨混元答道：“惘为界主只说帝尊大人有事相商，并未告知具体缘由。”
帝尊天点了点头，从宝座上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杨混元面前，负手而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杨混元瞳孔微缩的话：“师妹，近来可好？”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杨混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看着帝尊天，声音依然平淡：“帝尊大人称呼我为师妹，不知从何论起？”
帝尊天笑了笑，转过身，背对着她，缓缓踱步，一边走一边说道：“三万年前，第二代天道鸿蒙天座下共有三位亲传弟子。大弟子帝释天，二弟子帝尊天，三弟子净月天。可惜，帝释天陨落于第一次域外之战，净月天不知所踪，只剩我一人独掌天道。这件事，十方世界知道的人不多，但你应该听说过。”
杨混元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帝尊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但很少有人知道，鸿蒙天在收下我们三个之后，还曾在游历诸天万界时，又收过三位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杨混元：“你就是其中之一。”
杨混元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帝尊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你以为惘为为什么会收你为徒？”帝尊天微微一笑，“你真以为他是因为看中了你的天赋？惘为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对一个从万界天逃来的女子如此上心。是本尊让他留意你的。从你踏入魔界的那一天起，本尊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杨混元的目光微微一沉。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顺利进入魔界、拜入惘为道尊门下，靠的是自己的实力和机缘。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安排的。
她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没有发作，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平静地问道：“那么，帝尊大人今日召我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认亲叙旧吧？”
“当然不是。”
帝尊天走回宝座前，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俯视着她，“师妹，你恨孟轩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而直接。
杨混元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足以让帝尊天捕捉到。
她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帝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孟轩灭了你的混元殿，杀了你的门人，毁了你的基业，让你从一个堂堂殿主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你恨他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你也知道，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报仇，无异于痴人说梦。孟轩虽然也只是道尊七品，但他身怀混沌归墟诀、鸿蒙祖塔、四大神兽，更有四位界主为他撑腰，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杨混元心中最痛的地方。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但她浑然不觉。
“不过——”帝尊天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了几分，“如果你愿意，本尊可以帮你。”
杨混元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看着他：“怎么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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