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我跟公司同事老周、小林约了去旅游。说是旅游，其实更像换个地方喘口气——连续加班三个月，我们仨都快被榨干了。选去青城是老周的主意，他说那边人少，能安安静静看风景，还能泡个温泉解解乏。
出发前一切顺利，高铁转大巴，一路颠簸着进了山。我们住的民宿在景区附近的小镇上，老板是个本地人，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办理入住时，他看了看我们，随口叮嘱了一句：“山里晚上别乱逛，尤其是西边那片林子，天黑后就封路了，千万别往里闯。”
我们当时没当回事，只当是景区的常规安全提示，笑着应了下来。
第一天行程很轻松，爬了半段山，看了天池，拍了不少照片。老周体力好，说想往深处走走，看看能不能采点野生菌子。我和小林没兴趣，就回民宿休息了。大概傍晚六点多，老周才回来，身上沾着不少草叶，手里空空的，脸色却白得不正常。
“没找到菌子？”我随口问了句。
他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拿了换洗衣物就钻进了浴室。我当时觉得他可能是累着了，也没多想。
怪事，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夜里我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窗外走路，脚步很轻，却拖着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我住的房间在一楼，窗户对着民宿的后院，后院外面就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我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隐约照进来，能看到墙角的杂草在风里乱晃。那“沙沙”声还在继续，像是从树林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屏住呼吸看了很久，没看到任何人影，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那若有若无的摩擦声。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床边站着一个人，很高，影子投射在墙上，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五官。我吓得浑身僵硬，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灰影子慢慢靠近。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山野的潮湿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就在那灰影子快要碰到我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鸡叫，天快亮了。那灰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瞬间消失不见，冰冷的气息也随之散去。我猛地坐起身，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不止，一看手机，才凌晨四点多。
第二天早上，我跟老周、小林说起这事，他们都觉得我是太累了，做了个噩梦。可我知道，那不是梦，那冰冷的气息和灰影子的轮廓，真实得让人窒息。
更奇怪的是老周。他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得像纸，走路摇摇晃晃，像是没睡醒。吃饭的时候，他夹菜的手一直在抖，筷子好几次都掉在桌子上。我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只是摇摇头，嘴里含糊地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小林开玩笑说：“你不会是在山里撞着什么东西了吧？”
老周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没接话。
那天我们没敢去远的地方，只在小镇上逛了逛。老周全程沉默，偶尔会突然停下脚步，朝着西边的林子望去，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看到茂密的树林，没什么异常。
晚上回到民宿，老板看了看老周，皱了皱眉，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那个朋友，是不是昨天进西边的林子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他说想找菌子，进去了一会儿。”
“糟了。”老板叹了口气，“那片林子邪性得很，以前是老林子，没人敢往里去。老一辈说，那里面有‘灰仙’，要是惊扰了它们，就会被缠上。你朋友这状态，怕是冲撞着什么了。”
我心里一慌，连忙问：“那怎么办？”
“镇上有个张姨，懂些门道，是萨满传承，你可以带他去看看。”老板给了我一个地址，“早点去，晚了怕是来不及。”
我谢过老板，回去跟小林说了这事。小林一开始不信，觉得是迷信，可看着老周越来越差的状态，也慌了神，同意一起带老周去试试。
我们找到张姨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那是一间普通的民房，院子里种着不少我不知道名字的草药，墙角挂着一些五颜六色的布条和铜铃。张姨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睛却很亮，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静。
她让老周坐在院子中央的凳子上，围着他转了一圈，又伸出手在他头顶上方轻轻拂过，眉头越皱越紧。
“是山里的‘灰仙’缠上了。”张姨开口说道，声音低沉，“你朋友昨天进林子，是不是踩了什么东西？或者破坏了什么巢穴？”
老周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说：“我……我看到一棵树下有个洞，里面有几只小松鼠，我觉得好玩，就用石头把洞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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