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根源之影 道心问钥
无光，无声，无时，无空。
张润的意识在绝对的虚无中漂浮，仿佛一粒尘埃，即将被永恒的寂静同化。那冲入识海的根源信息洪流太过浩瀚，远超他此刻境界所能承载的极限，几乎将他的自我认知彻底冲垮。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那扎根于他神魂核心的“青莲道种”，再次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不再散发清辉，而是本身化作了一个微小的、稳定的“奇点”，如同风暴眼，牢牢锚定住张润最后一点真灵不灭。道种表面的三片莲叶虚影缓缓旋转，以一种玄奥难言的方式，开始梳理、过滤、吸收那狂暴的信息洪流中相对“温和”的部分。
破碎的感知一点点重新凝聚。
张润“看”到自己并非处于实体空间，而是悬浮在一片无法形容的“背景”之中。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物质能量，只有无数细密如沙、璀璨如星、不断生灭变幻的“根源符文”在流淌、交织。它们是一切法则的底层代码，是构成“存在”的基石。在这里，他感受到了与归藏殿法则源海相似的气息，却更加原始，更加接近那最终的“道”。
这里，是那因果节点内部？还是被那扇“门扉”传送到了某个依附于归墟之眼的特殊维度？
未及深思，前方那无尽的根源符文流中，一道“影子”缓缓凝聚。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人，时而如树，时而如莲，时而如不可名状的几何结构。它并非实体，也非能量体，更像是一段拥有自我意识的“信息集合”，一段关于“钥匙”概念的具象化投影。
“后来者……”一道意念，直接响彻在张润的真灵深处，古老、漠然，不带丝毫情感，“汝为何而来？”
张润心神剧震，强忍着信息冲刷带来的撕裂感，凝聚意念回应：“为寻‘钥匙’，阻灭世之劫，争一线生机。”
“劫？生机？”那影子微微波动，仿佛在咀嚼这两个词汇，“纪元生灭，宇宙轮回，本是常态。归寂亦是新生之始。汝所谓劫，不过潮汐；汝所谓生机，不过蜉蝣之愿。何须阻？何须争？”
它的意念中，带着一种俯瞰万古、视众生为刍狗的绝对超然。
张润道心坚定，并未被其话语动摇：“潮汐可覆舟，亦可载舟。蜉蝣虽微，亦向光而生。存在本身，自有其意义与尊严。强施归寂，断万灵之道途，非是常态，乃是暴行！”
“意义？尊严？”影子似乎觉得有些有趣，“于这无穷根源、无垠虚空而言，一纪元之文明，与刹那生灭的浮光何异？汝之道，汝之执着，亦是这无尽变量之一，可被观测，亦可被……抹除。”
话音未落，张润感到周遭的根源符文流陡然变得“尖锐”起来，一股无形的、针对他自身“存在定义”的否定力量开始弥漫，要将他从概念层面彻底消除！
这是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加根本的攻击！
张润闷哼一声，肉身与神魂的伤势仿佛被瞬间引爆，剧痛席卷而来。但他眼神依旧炽亮，“自衍道途”在压力下自发运转到极致，与那否定之力激烈对抗。
“我的道，便是在万法寂灭中，自衍一线生机！我的存在，无需他人定义！”他怒吼，神识中的青莲道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三片莲叶虚影疯狂摇曳，引动周遭的根源符文都产生了细微的紊乱，“若‘钥匙’之能，便是漠视众生，强行归寂，那这‘钥匙’，不要也罢！”
这一刻，他并非虚言。若执掌“钥匙”的代价是失去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是成为那灭世帮凶，那他宁可放弃！他的道，是守护与衍变，是于绝境中开辟新路，而非成为另一个冷酷的“观测之眼”或“引归者”！
似乎感受到了张润道心中那不容撼动的核心坚持，那弥漫的否定之力微微一滞。
影子的形态稳定下来，化作一株与张润神识中青莲道种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影，只是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执着于相，便不见真。”古老的意念再次响起，却少了一丝漠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钥匙’非器，非权，乃是一种‘可能性’，一种‘干涉根源’的‘资格’。它可加速归寂，亦可延缓；可定义终结，亦可定义新生。其用如何，存乎一心。”
“汝抗拒归寂，守护生机，此念亦是驱动‘钥匙’的一种‘资粮’。然，汝可知，守护需力量，衍变需根基。若无承载‘钥匙’之器，无驾驭‘钥匙’之力，一切皆是空谈。”
随着它的意念，周遭流淌的根源符文开始向张润汇聚，不再是攻击，而是如同温和的溪流，缓缓融入他的神魂，主要是涌向那株青莲道种。道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第三片莲叶的边缘，甚至开始萌发出第四片叶子的微小嫩芽！
同时，一段更加清晰、更加具体的“锻造法门”与“凝聚仪式”的信息，流入张润的心间。那并非具体的步骤，而是如何利用建木之基、青莲道韵、自衍真意，再结合特定的宇宙奇观与因果节点，逐步将自身“炼”成那足以承载“钥匙”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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