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苏醒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颤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持续的低频嗡鸣，如同精密引擎怠速运转。那股冰冷的“饥饿感”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具指向性。它不再满足于普通的灵能，而是明确地“渴望”着某种更高位阶的能量源——类似于“基质”，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凌昊能感觉到，种子内部某个复杂的结构被激活了，正持续不断地扫描着周围环境，发出无声的索求信号。这种信号极其微弱，若非他与种子联系紧密，根本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像一个不断闪烁的信标。
这很危险。如果附近有高等级的能量感应者，或许能捕捉到这种异常。
他尝试用自身气团能量安抚，效果甚微。种子像是一个挑剔的美食家，对眼前的清粥小菜不屑一顾。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食物”，否则这种饥饿信号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或者影响他自身的状态。
“特殊样本”。
这个词在他脑中闪过。王博士藏在地下冷库最底层的东西，连研究员都讳莫如深，能量反应奇特。会不会就是种子需要的东西？
风险极高。冷库必然是守卫森严，更何况是最底层。但种子的饥饿感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逼迫他必须行动。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关于冷库的位置、守卫、布局。
陈哲。只有他可能知道。
但主动联系陈哲风险同样巨大。上次交易后，鼹鼠再次销声匿迹。
他决定再等等。同时，利用基地内部看似平静的假象，加紧收集信息。
训练依旧继续。周莽似乎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将剩下的人磨砺成更加锋利的工具。配给依旧苛刻，但训练量加大，淘汰的速度也在加快。每天都有因体力不支或动作失误而被拖走的人，再无声息。
凌昊保持着伪装，但暗中将更多能量用于锤炼精神力和对身体的控制。F+级的力量需要完全掌控，不能有一丝外泄。他发现，在精神高度集中时，种子的饥饿信号会略微减弱，仿佛也被这种“秩序”状态所影响。
这天训练间隙，他注意到秃鹫带着几个人，押送着一个被黑布罩头、手脚戴着特制镣铐的人，快速走向C座方向。那被押送者能量光晕十分奇特，时而微弱如凡人，时而爆发出接近F+级的波动，极不稳定，且充满了一种…混乱的排斥感。
“容器候选…”凌昊心中明了。这就是那个所谓的“适配性很高”的新素材？看这能量状态，离成功还差得远。
被押送者经过人群时，黑布下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非人的低吼，镣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押送的守卫立刻用电击棍狠狠捅去，那人抽搐着瘫软下去。
一股微弱的、带着绝望和疯狂的精神波动扫过全场。很多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凌昊丹田处的种子，在这股波动扫过的瞬间，饥饿信号猛地增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原状。它似乎对这种“混乱”的能量也有些兴趣，但远不如对“基质”或“特殊样本”的渴望强烈。
这是一个有用的信息。种子并非只吃“高档货”，某些特定的混乱能量也能暂时缓解它的饥饿，但效果可能很差，且隐患未知。
傍晚，分发食物时，出现了小小的骚动。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突然冲向分发点，抢夺守卫手中的勺子，试图舀取更多的糊糊。结果显而易见，他被当场打倒在地，奄奄一息。
没有人同情，只有麻木和一丝兔死狐悲的恐惧。
凌昊注意到，在那个男人疯狂挣扎时，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极致的求生欲和绝望感，也引动了种子一丝微弱的反应，比刚才那个容器候选还要轻微。
情绪的能量？极端情绪也能作为低劣的“燃料”？
这个发现让他心底发寒。如果种子需要吞噬他人的痛苦和绝望来成长，那他将走上一条何等黑暗的道路。
他压下这个念头。目前优先还是寻找高纯度能量源。
夜里，他再次尝试内视，与种子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不是能量输送，而是精神层面的接触。他将自己的意念集中，试图传达“等待”和“寻找”的信息。
种子没有回应，但那持续不断的饥饿嗡鸣，似乎…稍微平和了一丝丝？仿佛接收到了他的意念，虽然无法理解，但那种纯粹的索取冲动得到了一点安抚。
有效果。虽然微弱，但证明他与种子之间的联系，并不仅仅是能量层面的。
就在他准备继续尝试时，墙壁上再次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
不是陈哲的节奏。是另一种更简单的、重复的信号。
他心中一动，回应了安全信号。
一张小纸片塞了进来。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冷库结构图，标注了通风管道入口和大概的守卫位置。没有署名。
是那个老头。
他终于出手了。而且直接提供了凌昊最需要的信息。
凌昊看着图纸，眼神凝重。老头怎么知道他想打冷库的主意？还是说，他只是顺势提供，另有目的？
图纸上的信息很详细，甚至标明了换岗的时间空隙。看起来像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又像是一份诚意满满的礼物。
种子的饥饿感无声地催促着。
他收起图纸，碾碎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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