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法鲁克的靴子已碾过青石板。
他带着守卫冲进庭院时,阿德里安正倚在第三辆马车旁,指尖逗弄着信鸽筒上的银链。
年轻领主的金发在风里泛着浅金,见法鲁克黑着脸过来,还笑着举起半块糖渍梅干:“叔叔,这蜜饯比您上次送我的更甜——”
“掀帘。”法鲁克打断他的话,腰间佩剑的流苏扫过阿德里安手背。
守卫的刀背敲在车帘上,香料的甜腻混着铁锈味涌出来。
最底层的木箱被撬开时,淬毒弩箭的倒钩在晨光里泛着幽蓝,像一群蛰伏的毒蛇。
阿德里安的笑容僵在嘴角,信鸽筒“当啷”掉在地上,滚到法鲁克脚边。
“这是...亚瑞尔的商队!”他后退半步,撞在车轮上,“我只是帮他照看——”
“照看王庭禁止流通的武器?”法鲁克捡起信鸽筒,筒身刻着的月桂纹与王庭密使的标记分毫不差。
昨夜维克娜说的纸条、糖渍梅干里的蝴蝶,此刻全在他脑子里炸开。
阿德里安上个月娶他侄女时,在婚礼上举着酒杯说“以后您的事就是我的事”,现在想来,那杯酒里怕早掺了毒。
“带走。”法鲁克甩下两个字,转身时听见阿德里安喊“叔叔我冤枉”,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回头。
此时维克娜正站在联盟临时驻地的走廊里。
她攥着裙角的手心里全是汗,银饰在鬓边轻响,像在替她数着心跳。
昨夜森林里的画面又浮上来:阿德里安的侍从递来梅干时,袖口露出的半枚黑鸦纹章;纸条展开时,符文边缘渗着的血渍——那不是月痕藤的光晃眼,是她故意骗自己。
“维克娜小姐?”摩菲尔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这位联盟的情报官正伏案整理文书,抬头时目光扫过她发白的指尖,“可是有急事?”
陈健从里间出来,手里还端着没喝完的麦酒。
他是联盟的领导者,却总穿着洗得发白的皮甲,此刻眉峰微挑:“凯德拉克说你今早心神不宁。”
维克娜突然开口,语速很快,像要把所有犹豫都甩出去:“阿德里安的信鸽筒...和王庭密信的墨迹一样。我上个月在王庭见过,当时大祭司的信鸽筒边缘有烫金月桂纹,和今早那个...一样。”
陈健的麦酒顿在半空。
摩菲尔已经翻出一沓密报,指节敲在某页上:“三日前,王庭暗卫在灰雾森林截杀过一队商队,活口说领头的精灵有月桂纹信鸽筒。法鲁克的领地正好是灰雾森林的必经之路。”
“他被王庭盯上了。”陈健放下酒杯,杯底重重磕在木桌上,“阿德里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法鲁克以为自己能稳住亚瑞尔,可王庭要的是他的命——或者他的领地。”
摩菲尔推了推眼镜:“更麻烦的是,法鲁克刚刚发现阿德里安的秘密,会误以为我们的情报网渗透了他的亲信。以他的骄傲,可能会觉得被冒犯。”
此时法鲁克正站在自己的书房里,盯着凯德拉克。
后者靠在雕花椅上,手里转着空酒杯——方才法鲁克让人送了精灵蜜酒,酒液金黄如蜜,此刻却像烧在法鲁克喉咙里。
“你怎么知道第三辆马车装的是弩箭?”法鲁克直截了当,“阿德里安是我亲自选的商队负责人,连我侄女都不知道他运的是什么。”
凯德拉克放下酒杯,指节抵着下巴:“联盟的情报网覆盖整个大陆,包括精灵领地。法鲁克,你该知道王庭的手伸得有多长——”
“够了。”法鲁克打断他,大步走到窗前。
晨雾已散,庭院里阿德里安的马车还停着,几个守卫正用油布遮盖弩箭箱。
他想起阿德里安婚礼上,侄女戴着他送的翡翠项链笑,现在那项链怕还在阿德里安房里。
“你想说我被王庭渗透了,所以该投靠联盟?”
“我想说的是,你需要盟友。”凯德拉克站起身,语气放软,“我们不是要你背叛精灵,是要你活下来。王庭要的是哈蒙代尔的矿脉,你挡了他们的路——”
“所以你们就盯着我的商队,盯着我的亲信?”法鲁克转身,眼底腾起火气,“我法鲁克在精灵森林里长大,跟着老领主打退过三次兽潮,难道连自己的领地都守不住?”
凯德拉克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他们在月光森林里猎鹿时,法鲁克也是这样——被说中要害就炸毛,偏又藏不住情绪。
他叹了口气:“我理解你不想被指手画脚。但联盟不是王庭,我们要的是共存,不是控制。”
“共存?”法鲁克冷笑,“等我真需要共存的时候,你们会像现在这样,连我商队第三辆马车装什么都门儿清?”他抓起桌上的蜜酒壶,往凯德拉克的杯子里倒得太急,酒液溅在桌布上,“我知道你们是好意,但我的领地,我自己守。”
与此同时,陈健和摩菲尔站在驻地顶楼的了望台。
陈健望着法鲁克的城堡方向,皱眉道:“他太自信了。阿德里安背后的王庭暗卫至少有五人,昨天摩里的线报说,还有一队带着黑鸦纹章的人进了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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