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还贴在水晶舱体上，那道暖黄的光已经消失，但掌心残留着一丝温热。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回头去看沙奈朵。他知道她醒了，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控制台上的文字还在闪烁：【重启程序准备就绪】。
他刚想深呼吸一次，地面猛地一震。不是来自远处，而是正下方。金属与齿轮摩擦的声音从墙壁深处传来，像是某种装置被强行启动。空气中泛起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波纹，他的左臂突然抽搐了一下，新生皮肤下的纹路像被电流击中般跳动起来。
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高大，左脸有皱纹，右半身是机械构造。胸腔里亮着一团蓝紫色的能量核心，规律地明灭。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让地板轻微震动。
秦川认出了他。
机械右臂外侧刻着一串编号，和二十年前实验室日志里的记录完全一致。那是父母研究团队中的初代监督官。
“你来了。”秦川开口，声音很轻。
“我一直都在。”那人停下脚步，站在控制台三米外，“只是你们看不见。”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控制台。一道高频脉冲波射出，直击系统接口。秦川立刻感觉到左手纹路一阵刺痛，修复进程戛然而止。
他迅速抽手后退，背靠水晶舱体。干扰波仍在扩散，空气中多了种压迫感。他抬头看向头顶的装置核心，发现顶部已经开始泛起雷光。
“你想用闪电鸟的力量改写坐标？”他说。
“不是改写。”那人冷笑，“是重启。旧世界已经腐朽，只有抹除所有晶格化生命，才能开启新纪元。”
他抬起机械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远程信号瞬间接通。山谷上空，改造闪电鸟双翼展开，雷云翻涌，无数电蛇从天而降，直扑装置核心。
不能让它注入能量。
秦川转头大喊：“喷火龙！”
一声长鸣撕裂空气。喷火龙从通道口冲入，翅膀拍打间卷起气流。它飞到秦川身边，低下头，示意他上来。
秦川翻身跃上它的背。两人同时望向天空——雷暴即将落下。
“拦住它。”秦川说。
喷火龙展翅升空，迎着雷电俯冲而去。极冻烈焰自口中喷出，呈扇形扩散。火焰接触到第一道雷蛇时，并未爆炸，反而像水流一样缠绕上去。蓝金色的火纹顺着雷电回溯，一路蔓延至闪电鸟体内。
那鸟发出一声嘶鸣，翅膀剧烈抖动。
“它在吸收雷能！”秦川察觉异常。
果然，喷火龙周身开始泛起晶格状的光纹，羽翼边缘凝结出透明的六边形结构。这些结构不断生长、连接，最终覆盖整对翅膀。新的羽翼散发着冰蓝与金黄交织的光泽。
这是进化。
也是融合。
“再来一次！”秦川喊。
喷火龙调转方向，再次冲向雷暴中心。这一次，它主动张开双翼，任由雷电击中身体。蓝金火焰逆流而上，将雷能转化为自身能量。当第三次碰撞发生时，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环形旋涡。
时空开始扭曲。
秦川感到意识一阵晃动。眼前的画面分裂了。他看到无数个自己——有的跪在地上，放弃抵抗；有的手持武器，刺穿首领胸口；有的站在雪地里，父母就在面前，伸手却抓不住。
这些影像不断闪现，每一个都是真实存在的可能。
他咬紧牙关，左手死死抓住喷火龙的背脊。那些画面试图拉走他的意识，让他迷失在选择之中。
“用冰晶……完成它。”
母亲的声音突然浮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纹路正在发光，节奏与旋涡同步。这不是巧合。他是枢纽，是连接点。不是逃避，而是接受。
他把左臂伸进旋涡中心。
一股巨大的冲击撞进脑海。成千上万的记忆碎片涌入神经，每一个世界的经历都在这一刻叠加。疼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没有缩手。
水晶舱体忽然震动了一下。
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继承者权限确认】
紧接着，整个房间的灯光转为白色。控制台自动锁死，首领的远程链接被切断。闪电鸟发出哀鸣，雷暴减弱。
“不可能！”首领怒吼，机械手臂高速运转，重新建立连接。他的右眼闪烁红光，开始手动覆盖系统协议。
秦川从空中俯视这一切。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只要对方再次接入，重启程序就会被劫持。
“必须阻止他。”他对喷火龙说。
喷火龙低吼一声，双翼展开，蓝金火焰凝聚成束。它不再只是喷吐火焰，而是将整股能量压缩成一条火线，精准射向首领的机械关节。
第一击命中肩部，火花四溅。第二击切断能源管线，蓝紫核心闪烁不定。首领踉跄后退，但仍站着。
“你以为你能赢？”他嘶哑地说，“我只是执行命令的人。真正的计划，早在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秦川盯着他：“所以你也曾是他们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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