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右手指尖还贴在导轨边缘，胸口那道旧伤突然发烫。他没动，只是把左手按得更紧了些。晶格化的纹路已经爬过肩膀，左臂也开始泛白，皮肤下有光在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着走。
头顶的金属管降了下来，正对他的脑袋。蓝光一闪，震荡波扫过全身。肌肉抽了一下，膝盖差点弯下去。他咬住牙，靠在控制台边上，才没倒。
冰面还在反射印记。那是个完整的圆，和他手腕上的缺角拼在一起，刚好合上。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明白过来——不是要接入系统，是要打断它。
喷火龙趴在地上，翅膀微微抖着。它的火焰比平时暗，但每次跳动时，都有细小的金点浮出来，在空中停一下，又落回火里。秦川记得这个景象。第211章那次，就是这团火让他手臂的裂纹缩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囚笼管道。父母的身影还在里面，安静地站着，像被冻住的影子。他不能等了。
“喷火龙。”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喷火龙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它想站起来，腿却软了一下。刚才急冻鸟那一击虽然打中地面，但余波也震到了它。
秦川伸手摸出猫老大，把它放在掌心。项圈上的凹槽沾了点血，是他右手裂开时留下的。他用指尖把血抹进去，轻轻一压。
咔哒。
项圈亮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琥珀色光顺着猫老大的身体散开。它耳朵动了动，眼神变得清晰起来。
秦川没多解释，直接把猫老大扔向喷火龙。猫老大在空中翻了个身，四爪张开，守住的能量瞬间展开，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盾，正好罩住喷火龙背部的火焰。
就在护盾接触火焰的瞬间，那些金色斑点猛地活跃起来。它们不再是零星闪烁，而是连成线，缠绕着火焰往上爬。蓝焰开始变色，边缘泛出金边，温度没有升高，反而降了下来。
一股冷热交织的气流冲天而起。
秦川感到脸上一阵刺痛，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过。他知道，这是能量碰撞的前兆。
喷火龙低吼一声，四肢撑地，尾巴绷直。它感受到体内的变化，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另一种东西在苏醒。它张开嘴，极冻烈焰喷涌而出，却被猫老大的守住牢牢裹住，没有扩散，反而在内部压缩、融合。
蓝金色的火柱升到半空，突然炸开。
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强烈的波动扫过整个房间。囚笼管道表面出现裂痕，冰层从内向外崩解，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父亲影像的肩部，接着是母亲的手腕。他们的身影晃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画面，随即稳定下来。
全息投影启动了。
“川儿。”母亲的声音响起，平静但带着一丝急促，“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接口。”
父亲接了话：“别相信他们说的‘回收’。那不是你的任务，是我们留给你的退路。”
秦川站在原地，双臂的晶格纹路还在闪，但他顾不上这些。
“我们把你从夹层拉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不会是原来的那个孩子。”母亲继续说，“可你活成了自己。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画面里的父亲抬起手，指向某个方向，嘴里说了几个字，但声音被干扰了。只有最后一个词清晰传来：“冰晶。”
接着是一段停顿。
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二十年后，用冰晶……”
话没说完，投影突然抖动。控制台屏幕闪了一下，弹出警告：【外部能量入侵，启动清除程序】。
四壁的金属板开始移动，更多的管道从地下升起，目标直指喷火龙和猫老大。空气里多了股焦味，是电路过载的味道。
喷火龙喘了口气，背上的火焰黯淡下来。刚才那一击耗掉了太多能量，它现在只能勉强维持站立。猫老大蜷在它身边，项圈的光已经熄灭，显然撑不了第二次融合。
秦川低头看自己的手。右臂完全透明了，能看到里面的纹路一直延伸进胸口。左臂也开始发亮，节奏和心跳同步。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冰面上发出脆响。头顶的提取管还在运转，低频震荡一波波袭来，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身体像是不属于他自己，可意识很清楚。
他必须再试一次。
他抬起左手，抓住喷火龙的爪子。那只爪子很烫，但也能感觉到里面的冷意。他把爪子按在自己胸口的伤疤上。
一瞬间，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火，也不是寒气，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记忆深处某个被封住的开关被打开了。他看见自己小时候躺在实验室的床上，父母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仪。他还看见三年前那个穿蓝帽衫的孩子转身走进光里，背影越来越淡。
原来那个人不是幻觉。
那是他第一次消失。
喷火龙突然仰头长啸。它的火焰重新燃起，这次不再是蓝金交织，而是整团变成了深蓝色，里面游动着金色丝线，像血管一样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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