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那道黑线越降越低，笔直地指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秦川没有抬头看太久，只是将喷火龙往肩上托了托，脚步不停。
猫老大走在侧前方，金属腿每一次落地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它时不时回头扫一眼沙奈朵，后者漂浮在队伍后方，眉心红光断续闪烁，像是信号不稳的灯。时拉比悬浮在半空，双目中的齿轮缓缓转动，没有言语，也没有靠近任何人。
他们穿过倒塌的围墙，脚下的土地逐渐由泥沙变为硬化混凝土。路边残存的建筑歪斜着，墙体裂开，钢筋裸露在外，像被巨力从内部撑开。一块嵌在墙上的显示屏还在运作，电流杂乱地跳动，画面扭曲成一片色块，但某个瞬间，几个清晰的字一闪而过：“冠军……秦川……主程序失控”。
秦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冰晶。晶体此刻温热，贴着手掌的纹路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印记，那道痕迹正以极慢的频率跳动，和冰晶的温度变化同步。
“停下。”猫老大突然开口，前爪微抬。
队伍立刻静止。沙奈朵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按住额角，呼吸变得急促。
“有声音。”她说，声音直接传入脑海，“不是听觉……是记忆的回响。”
秦川蹲下身，把喷火龙轻轻放在地上。它的鼻息还算平稳，左翼的伤已经愈合，但羽毛边缘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灰白色。他伸手碰了碰那片区域，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像是被静电击中。
“你在排斥什么？”他低声问。
喷火龙没有睁眼，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火焰的气息在喉间凝结又散去。
猫老大走到沙奈朵身边，“你能定位来源吗？”
她闭着眼，眉头紧锁，“不止一处……城市中心，还有东面的高塔……数据流残留在空气中，像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秦川站起身，看向远处那座歪斜的媒体塔。塔身倾斜四十五度，顶部断裂，但底座还连着几根电缆，隐约有微弱的能量流动。
“去那里。”他说，“先弄清楚我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行人继续前进。越往城市深处走，地面的裂缝越多，有些深不见底，冒出淡淡的白雾。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海水的咸腥，而是一种类似金属氧化后的沉闷气息。时拉比始终悬浮在上方，翅膀未动，仅靠气流维持位置，双眼中齿轮转速缓慢，却从未停止。
媒体塔的入口被一堆碎石堵住大半。猫老大用前爪拨开障碍，率先钻入。内部空间比外面看着大，墙壁上挂着几块仍在运行的全息屏，画面不断切换，全是新闻片段。
一道女声响起：“今日凌晨，第三次时空震荡波及第七区，联盟宣布进入紧急状态。据官方通报，此次事件源头仍为前冠军秦川——他在三年前非法启动‘深渊回环’装置，导致现实结构持续崩塌。”
画面切换，出现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中央升起一道紫色光柱。镜头拉近，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熟悉的训练家外套，背影挺直。下一秒，那人转过头来。
秦川的呼吸一滞。
那是他自己。脸型、五官、甚至连右眉上那道小时候留下的浅疤都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没有温度，目光扫过镜头时，像是在看一堆无意义的数据。
“重复警告。”全息影像继续播报，“秦川已被列为最高威胁等级，任何与其接触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共犯处理。若发现其踪迹，请立即上报时空监管局。”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画面中断。
秦川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收紧，冰晶边缘压进掌心。他没有说话，但身体微微绷紧。
“这不是你。”猫老大低声道，“时间能扭曲记忆，但不会复制灵魂。”
沙奈朵缓缓睁开眼，“可他用了极冻烈焰……就在刚才的画面里。那一招，只有你和喷火龙能发动。”
喷火龙猛地抽搐了一下，翅膀骤然展开，口中喷出一小团冰蓝火焰，随即又强行咽了回去。它的瞳孔收缩，显露出明显的抗拒。
秦川慢慢抬起手，将冰晶贴近胸口。印记随之升温，一股稳定的波动扩散开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
“我们得确认更多证据。”他说，“如果未来真是这样，那就说明还有机会改变。”
他们离开媒体塔，朝着城市中心移动。沿途的建筑越发破败，许多墙上刻着涂鸦，内容大多是同一个名字——“秦川”，有的被划掉，有的被画上叉，还有一处写着：“真正的敌人来自过去”。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秦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笔迹不是打印体，而是手写，用力很深，像是刻上去的警告。他蹲下身，用手指抚过那些凹痕，然后取出冰晶，轻轻贴在墙面。
一瞬间，冰晶发出微弱蓝光，地面随之浮现几道交错的光纹，如同电路般延伸出去，最终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废墟——那里矗立着一座半塌的圆形建筑，外墙刻着联盟科技研究院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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