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指离能源接口只剩半寸，黑衣人按下遥控器的瞬间，展台四周骤然升起交错的光束。激光网从地面浮起，贴着水晶柱边缘合拢，将整个囚笼封锁在内。他来不及后撤，掌缘已被一道细线划过，火辣的痛感直窜神经。
喵喵低吼一声，爪子在地上划出三道痕迹，随即跃向侧方掩体。沙奈朵的精神信号几乎同时撞进脑海——快退！
他没动。
水晶柱里的时拉比突然睁开了眼。那双本该空茫的眼睛锁定了他，尾尖轻轻一颤，像是回应某种隐秘的牵引。秦川咬破嘴唇，腥味在嘴里散开，左手猛地按上水晶外壳。
蓝纹炸起。
皮肤下的能量像被点燃，顺着掌心冲入晶体。嗡鸣声从地底传来，整根能量柱开始震颤，紫色波纹自接触点扩散，撞击激光网的节点。系统发出刺耳警报，黑衣人连按遥控器，但信号已经紊乱。
“停下！”那人终于开口，声音透过扩音器扭曲，“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唤醒什么！”
秦川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又像是一声闷咳。他知道后果。急诊室里艾琳说过的话还在耳边：“你的回路在吞噬宝可梦基因。”可现在，他别无选择。
能量反冲上来，左臂的纹路烫得几乎要裂开皮肉。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变得粘稠，心跳每一次都像撞在肋骨上。但他没有松手。
沙奈朵的身影闪现在他前方，双翼展开，挡住了斜上方扫来的激光。羽翼边缘刚触到光束，立刻卷曲发黑，焦味混着金属烧灼的气息弥漫开来。她没叫，只是精神波动剧烈震荡了一下，像是忍到了极限。
水晶柱轰然炸裂。
碎片四溅，有几片擦过秦川的脸颊，留下浅痕。他跪倒在地，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呼吸停滞了一瞬。翠绿的流光从破碎的柱体中冲出，没有逃逸，而是笔直射向他的心脏。
那一刹那，世界安静了。
他看见自己小时候站在废墟城外，父亲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枚发光的芯片。母亲站在远处，披着白大褂，眼神复杂。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实验室的门缓缓关闭，里面传出机械运转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空白。
再睁眼时，守卫已经冲到了展台边缘。枪口对准他，有人在喊指令，但声音遥远得像隔着水层。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指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多了一道微弱的脉动，像是另一个心跳藏在体内。
喵喵跳上他的肩头，尾巴绷直，盯着右侧通道。沙奈朵踉跄着退到他身边，翅膀垂落一侧，动作迟缓，但她仍用精神力扫视四周，传递出新的路线：天窗，通风井，能通到外围停机坪。
秦川抹了把脸，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但体内的异样感正在稳定下来。那股翠绿色的能量没有消失，反而沉入四肢百骸，像是融进了骨头里。他低头看了眼左手，蓝纹依旧发烫，但颜色变深了些，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绿意。
黑衣人站在高台上，手里还握着遥控器，却没有再靠近。他盯着秦川，眼神变了，不再是冷酷的执行者，倒像是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你不该碰它。”他说，“他们不会放过你。”
秦川没答话。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低声唤了一句。
空气震动。
一声龙吟撕裂大厅顶部的隔音层，喷火龙X撞破墙体冲入，烈焰席卷半个展台，逼退了围拢的守卫。巨兽落地时震得地面开裂，双翼展开，挡住所有射击角度。
秦川一步跃上龙背，刚坐稳，喵喵就窜上来蹲在肩头。沙奈朵用最后的力气跃起，落在喷火龙背部凹陷处，翅膀收拢，身体微微颤抖。
“走！”他拍了下龙颈。
喷火龙X仰头咆哮，双翼猛扇，气流掀翻了最近的几排座椅。它后腿蹬地，正要升空，一道高频脉冲从天花板射下，击中它的右翼。巨兽吃痛，身形一歪，差点撞上横梁。
秦川回头。
黑衣人站在控制台前，手里多了一个黑色装置，正快速输入代码。大厅四周的墙壁开始滑开，露出隐藏的电磁轨道炮口。
“这不是结束。”那人抬眼看过来，“你带不走它，也活不到明天。”
喷火龙X强行稳住姿态，再次腾空。它的翅膀划过吊灯，火花四溅，终于冲破天窗，进入夜空。冷风扑面而来，城市灯火在下方铺开，像一片燃烧的星河。
秦川伏低身体，一手抓紧龙鞍，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紊乱，但那道新生的脉动越来越清晰。他能感觉到时拉比的存在，不是被囚禁，也不是被控制，而是……共存。
沙奈朵靠在龙背上，羽毛沾了灰烬和血迹。她抬起头，望向远处一座高塔顶端的红光，精神波动轻轻触了下秦川的意识。
他顺着方向看去。
那座塔的轮廓很熟悉。曾经是父母工作的研究中心，后来被封锁，再没人进去过。而现在，塔顶的信号灯正以特定频率闪烁，像是某种等待回应的密码。
喷火龙X飞向郊区，身后没有追兵，也没有警报。可秦川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蓝纹的末端，那抹绿色正在缓慢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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