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踩下第二级台阶时，脚底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他立刻停住，后背贴紧墙角，左手将小火龙往怀里收了收。喷火龙X跟在身后半步，鼻息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扫过他的肩头。喵喵群落在最后，脚步虚浮，几乎是一步步挪下来的。
头顶楼梯口的红光还在闪烁，那几只机械波波没有追下来，但也没有离开。它们悬浮在上方，像几颗不灭的星点，死死盯着这道通往地下的入口。
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记忆里的结构判断位置。这栋厂房的地下层原本是设备维护区，按理说不该有太多岔路。可脚下地面湿滑，每走一步都有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是管道渗漏，还是别的什么。
右手沿着墙面缓缓移动，指尖掠过锈蚀的金属板和剥落的油漆。突然，一处凹陷引起了他的注意——不是自然磨损，而是边缘整齐的人工切口。他停下，用拇指试探着压了一下。
“咔。”
一声轻响，墙面弹开一道窄缝。一个暗格出现在眼前。
里面只放着一张照片。
他屏住呼吸，将照片取出。借着上方微弱的红光，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一栋建筑前，背景刻着交叉的基因链徽记。男人穿着白大褂，袖口卷起，手里拿着一支笔；女人披着长发，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两人脸上带着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秦川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是他父母。
五岁之前的记忆早已模糊，但他记得父亲手腕上的旧表，记得母亲常哼的一段旋律。这张照片上的神情，和他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重合了。
他翻过照片。
背面写着一行字：“天王计划第07号实验体——诞生纪念日”。
墨迹已经褪色，但笔锋熟悉。是父亲的字。
一股热流冲上脑门，耳朵嗡嗡作响。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火龙，仿佛这样能稳住自己的身体。B-7区、Ω-7-B编码、臂章信号……这些碎片从未如此紧密地拼合在一起。而此刻，所有线索指向一个他从未敢深想的事实——
他不是意外出生的孩子。
他是被设计出来的。
“呜……”小火龙忽然发出一声低吟，尾焰抽搐了一下，紫光在墙上晃了半秒又熄灭。秦川低头看了它一眼，喉咙发紧。这只龙类的生命体征一直在恶化，可它偏偏是在自己身边才开始变异的。难道……也是因为那个编号？
身后传来金属刮擦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
一只机械波波正攀附在楼梯转角的钢架上，利爪卡进焊缝，缓慢向下移动。它的头部传感器不断明灭，像是在扫描环境数据。另一只的身影也出现在边缘，正在尝试展开翅膀。
钢门开始变形。
喷火龙X低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右腿的伤拖住，身子一歪，撞在墙上。几片鳞片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喵喵群迅速围成一圈，领头那只缺耳的个体抬起前爪，掌心浮现三枚金币。其余成员颤抖着举起爪子，勉强再凝聚出两枚。
金币墙刚刚成型，第一只机械波波已跃下最后一级台阶，炮口充能，红光在瞳孔中急速旋转。
秦川迅速将照片塞进胸口内袋，紧贴皮肤。他知道现在不能有任何迟疑。
目光扫过四周，他在暗格后方发现了一个通风管接口。铁皮锈得厉害，边缘翘起，用手就能掰动。如果能打开，或许可以爬进去暂避。但他刚迈出一步，头顶混凝土裂缝中落下一块碎石。
紧接着是第二块。
他抬头，只见天花板多处出现裂纹，灰尘簌簌落下。上面的机械鸟不止两只，它们正试图破顶而入。
“不行，太慢了。”他咬牙。
此时，喵喵群的金币墙已被第一轮火焰弹击中，一枚当场熔化，其余剧烈震颤。缺耳喵喵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前爪一软，跪倒在地。其他成员接连后退，防御彻底崩溃。
喷火龙X强撑起身，张口凝聚火焰。但它刚吸入一口气，背部伤口撕裂，火球在喉间熄灭。
秦川蹲下身，把小火龙轻轻放在角落的操作台残骸后，顺手抽出背包里的匕首。刀刃有些钝了，但他握得很稳。
“你们撑住。”他说。
话音未落，第一只机械波波已扑至近前，双翅张开，炮口对准他的胸口。红光锁定的瞬间，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秦川没动。
那只机械鸟缓缓偏头，视线落在他左腕——那里戴着一块老旧的机械表，表面裂了一道缝，指针停在某个固定时刻。
它又转向他胸口，那里贴着一张未拆封的稳定剂包装纸，边缘印着微型编码：Ω-7-B。
与臂章背面一致。
机械波波的传感器持续聚焦，炮口的红光由急转缓，最终停止充能。它缓缓收拢翅膀，悬浮在原地。
第二只落地，同样经历扫描过程，随后也停下攻击姿态。
秦川缓缓吐出一口气，肌肉却不敢放松。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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