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剑的剑翼划破云层,带着赵康缓缓降落在剑山脚下。
与上次作为杂役远远观望不同,此刻站在山脚下,才能真切感受到剑山的磅礴与威严。堆积如山的飞剑、断剑、剑胚散发着冲天的剑元,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直刺苍穹。剑鸣声不再是杂乱的轰鸣,而是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仿佛无数剑仙在低声吟唱,诉说着蜀山千年的传承。
“这里便是剑山的真正入口。”凌雪仙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来到赵康身后,目光望着剑山上的光柱,“内门弟子可入山三百丈,在那里,或许能寻到与你残阳剑相辅相成的剑材,也能更深地感悟剑山的意志。”
赵康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敬意。这剑山不仅是飞剑的温床,更是蜀山道统的象征,每一寸土地都凝聚着历代剑仙的心血与意志。
“进去吧,三日之内自行出来。”凌雪仙子道,“记住,剑山有灵,需心怀敬畏,不可强行索取,否则会被剑元反噬。”
“弟子明白。”赵康躬身行礼,转身朝着剑山深处走去。
刚踏入剑山范围,一股磅礴的剑压便扑面而来,比外围浓郁百倍。赵康运转灵力,将残阳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银芒与周围的剑元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抵消了大部分压力。
脚下的路并非石阶,而是由无数剑胚铺成,踩在上面,能感觉到剑身的冰凉与微弱的颤动,仿佛它们仍有生命。两侧的岩壁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飞剑,有的锋芒毕露,剑身上流光溢彩;有的则锈迹斑斑,仿佛早已失去灵性,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锈迹下隐藏的坚韧。
赵康没有急于深入,而是放慢脚步,用心感受着周围的一切。他能感觉到,每一柄剑都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有的曾斩过妖魔,剑身上残留着煞气;有的曾守护过同门,剑元中带着温和的气息;有的则在道魔大战中折断,剑意中充满了不甘与决绝。
“原来如此……”赵康喃喃自语,“剑不仅是兵器,更是剑修意志的延续。”
他忽然想起《融剑经》中的一句话:“剑心即人心,剑史即史。”此刻身临其境,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含义。蜀山的剑术之所以博大精深,正是因为它承载了无数剑修的意志与经历,每一次挥剑,都是对过往的传承,对未来的期许。
赵康停下脚步,盘膝坐在一堆断剑之上,将残阳剑放在身前。他闭上眼睛,摒除杂念,任由周围的剑元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与识海。
残阳剑似乎也受到了感染,发出柔和的鸣响,剑身上的银芒与周围的剑元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中,无数细碎的剑意碎片被吸入,融入残阳剑的灵性之中。
赵康的识海中,《融剑经》的字句与周围的剑元产生了共鸣,那些曾经看过的剑术、感悟的剑意,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剑仙在眼前练剑,有的刚猛,有的灵动,有的诡谲,有的厚重……他们的剑招各不相同,却都指向同一个“道”——守护与正义。
“融百家之长,合己身之道……”赵康的心神彻底沉浸其中,他开始尝试将这些不同的剑意碎片拆解、重组,融入自己的《融剑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模拟着各种剑招的轨迹,时而如《流云剑法》般婉转,时而如《惊雷剑诀》般刚猛,时而又如某种不知名的古剑术般古朴厚重。这些剑招不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像溪流汇入江河,渐渐融合成一股全新的剑意。
残阳剑的颤动越来越剧烈,剑身上的银芒忽明忽暗,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蜕变。剑格处的云纹开始发光,沿着剑身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光滑的剑身竟浮现出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固定的图案,而是随着周围剑元的流动不断变化,仿佛一个活的阵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三日的期限悄然将至。
当赵康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光芒比以往更加深邃、纯粹。他站起身,握住残阳剑,只觉得剑身与自己的联系又深了一层,仿佛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心意所至,剑气自随。
他随意挥出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圆融如意的韵味。剑光划过,前方一块巨大的剑胚无声无息地裂开,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丝毫多余的痕迹。
“这便是‘融’的真谛么?”赵康看着剑胚的切口,心中豁然开朗。真正的融合,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将不同的剑意彻底消化、吸收,化为己用,最终达到“随心所欲,意到剑到”的境界。
他抬头望向剑山深处,那里的剑元更加浓郁,隐约能看到一些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矿石——那便是凌雪仙子所说的剑材。但赵康没有再深入,他知道,自己这次的收获已经足够,强行索取反而会破坏这份感悟。
“多谢剑山指引。”赵康对着剑山深处深深一揖,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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