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安镇的茶馆里,林玄清正对着一盏残灯出神。灯芯爆出个小小的灯花,将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扯得老长,像株在寒风里挣扎的枯树。
他手里捏着半张黄符,符纸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的朱砂符文淡得几乎要看不清。这是他昨夜画了整整三个时辰才成的“镇宅符”,换在十年前,只需一刻钟,符纸便能泛出红光,可现在,连最基础的灵气都引不动多少。
“道长,再来碗茶?”店小二端着水壶经过,见他愁眉不展,忍不住多嘴,“您就别琢磨那些符了,听说城里的洋枪队,几枪就把城西的‘将军尸’打烂了,比您那符管用多了。”
林玄清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洋枪队?他昨夜去看过,那将军尸确实倒了,可胸口的弹孔里正往外冒着黑血,周围的野草都被染得发焦,显然是尸气更盛了,只是暂时蛰伏而已。可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懂这些。
他望向窗外,天阴得厉害,明明是巳时,却暗得像黄昏。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像游丝,还混杂着说不清的浊气——有工厂烟囱的黑烟,有士兵身上的血腥,还有那些东西方妖魔散逸的邪味。这浊气像层罩子,把天地间最后一点纯净灵气都锁死了。
“生不逢时啊……”林玄清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旧木牌。那是他师父传给他的,上面刻着“玄清”二字,背面是个小小的太极图。师父曾说,他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三岁能辨阴阳,五岁可画入门符,若是生在灵气充沛的年代,不出五十年,定能修成地仙。
可现在呢?他快五十了,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时灵时不灵,画符全靠早年积攒的一口真气,斩妖除魔更是凭着一股蛮劲和祖传的几件法器。就像镇安镇那只胭脂僵,若在百年前,他一道“往生符”便能化解怨气,可现在,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压制。
“道长,您看谁来了?”店小二忽然喊道。
林玄清抬头,见赵康正站在茶馆门口,长衫上沾着些尘土,像是刚从城外回来。他连忙起身:“赵先生。”
赵康走到桌前坐下,刚要开口,就见林玄清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块已经凉透的绿豆糕。“先生尝尝,镇上张记的,味道不错。”老道有些不好意思,“贫道没什么好东西……”
赵康拿起一块,入口微甜,带着淡淡的豆香。他能感觉到,绿豆糕里掺了点极淡的灵气,显然是林玄清特意用真气滋养过的。
“昨夜城西的将军尸,先生去看过了?”林玄清问道。
“去了。”赵康点头,“那尸身被洋枪打穿后,尸气反而更凝练了,怕是要变成‘铁甲尸’。”
林玄清脸色一变:“铁甲尸?那可是刀枪不入的主!洋枪队怕是对付不了……”
“他们本就不是来斩妖的。”赵康淡淡道,“我看到他们把将军尸的残肢装了箱子,运去了城里的洋行。”
“洋行?”林玄清愣住,“那些洋人要尸块做什么?”
赵康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琉璃瓶,里面装着几滴金色的液体,正是灵池炼化出的生命之水。“道长,借你的罗盘一用。”
林玄清连忙掏出罗盘,指针依旧是歪的,转得有气无力。赵康将一滴生命之水滴在罗盘中心,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黯淡的指针忽然亮起微光,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转动,最后指向西方,那里正是城西乱葬岗的方向。
“这是……”林玄清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罗盘早就失灵了,此刻竟被这几滴液体盘活了!
“这叫生命之水,能滋养灵气。”赵康道,“道长觉得,这末法时代,真的是灵气断绝了吗?”
林玄清怔怔地看着罗盘:“难道不是?”
“是,也不是。”赵康道,“灵气还在,只是被浊气裹住了,就像珍珠掉进了泥里。以前的修道者,是直接捡珍珠;现在的修道者,得先把泥洗掉。”
他指着窗外:“那些工厂的黑烟,士兵的血腥,妖魔的邪味,都是泥。你资质再好,在泥里打滚,也难修成仙。可若是能把这些泥变成养料……”
林玄清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浊气可炼,邪能可化。”赵康道,“就像这将军尸的煞气,若是用对了方法,未必不能变成修行的助力。”
他将琉璃瓶推到林玄清面前:“这瓶水,你留着。或许不能让你修成地仙,却能让你看清方向。”
林玄清捧着琉璃瓶,手指微微颤抖。瓶里的生命之水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他能感觉到,一股纯净的力量正顺着指尖往体内钻,那些堵塞的经脉都舒服了不少。
“先生为何要帮我?”他忍不住问。
赵康笑了:“因为我见过盛世的修道者,也见过乱世的妖魔,却很少见到像道长这样,明知不可为,还在坚持的人。”
他想起昨夜在乱葬岗看到的景象——林玄清拿着那把受损的铜钱剑,在将军尸的坟前布下简易的阵法,用自己的精血画了道“困尸符”。那阵法很简陋,符纸也黯淡无光,可他站在那里的背影,却比周围的墓碑还要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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