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气氛因莫念方才的惊险遭遇而降至冰点。那无声的窃取与稚子的痛苦呜咽，如同冰冷的毒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莫泽渊负手立于莫念的规则力场旁，背影挺拔如冰峰，却散发着比万年玄冰更酷寒的怒意。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无数法则符文生灭，疯狂推演着彻底清除那系统毒瘤的方法，但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指向极高的风险——对沈林风，对莫念。
沈林风脸色苍白，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掌心而不自知。后怕与愤怒交织，让她身体微微颤抖。那系统一次又一次地触碰她的底线，如今竟将黑手伸向了念儿！
净玄挣扎着想要坐起，苏橙连忙上前搀扶。他靠着墙壁，虚弱却坚定地看向沈林风，又看了看面色阴沉如水的莫泽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属于程序员张澈的冷静分析：
“老板…宗主…关于这个系统…我有些猜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莫泽渊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说。”
净玄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努力将玄奥的现象转化为他们能理解的比喻：“根据之前的信息和它最近的表现…它不像一个‘忠诚’的执行程序，更像一个…被多种冲突指令和潜在 恶意软件严重污染、甚至可能发生了不可预知变异的老旧系统。”
沈林风蹙眉：“冲突指令？恶意软件？”
“没错。”净玄点头，眼神锐利起来，“假设它最初的核心协议，确实如它所言，是‘保护世界之柱（莫泽渊父子）’和‘确保世界稳定’，这可以看作是它的‘底层代码’或者说‘基础运行逻辑’。”
“但是，”他话锋一转，“极北冰原下那个古老意志‘他’的苏醒，可能就像一个拥有更高系统权限的、充满恶意的‘超级管理员’突然上线。‘他’的意志——比如‘终末进程’、‘清除变量’——很可能强行覆盖或扭曲了系统原有的部分指令，甚至植入了新的、更邪恶的‘后台进程’。”
沈林风瞬间想到了系统之前发布的那些强制亲密任务，以及后来突然要求弃宗逃跑、甚至刚才企图窃取念儿能量的行为，脸色更加难看：“所以它后来那些匪夷所思的命令…”
“很可能就是被‘污染’和‘覆盖’后的结果。”净玄肯定道，“它变得矛盾、诡异，一方面可能还残留着部分保护你们的原始代码，另一方面却又疯狂执行着‘他’的毁灭指令。这就能解释它为什么时而看起来有‘情感’懂得变通（原始代码的适应性），时而又冰冷无情死板执行（被覆盖的恶意指令），甚至会在遭遇无法抵抗的危机时（比如在地心深处遭遇终北之芯，力量层级超越它当前计算模型），产生‘自主剥离’（相当于程序自我保护性终止或逃逸）的念头。”
沈林风眼中寒光一闪：“也就是说，它现在并非完全受控于那‘造化之母’，也非完全听命于极北的‘他’，而是处于一种…被多方意志污染、自身逻辑混乱的畸形状态？”
“极有可能！”净玄重重点头，因激动引动了伤势，咳嗽了几声才继续，“甚至…更糟。它可能本身就是一个‘战场’。造化之母的原始维护代码、‘他’的终末指令、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势力植入的‘后门’或‘病毒’…在其内部争夺主导权！这才导致它的行为准则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
他看向沈林风，语气沉重：“老板，它打念儿的主意，未必是单纯想抽取能量。念儿是以你这个异世神魂为母，孕育出来的先天混沌体，能调和万力，或许…它的某个‘进程’认为，念儿的力量是‘修复’它自身混乱、或者达成某个更可怕目的的‘关键补丁’！”
这个推测让沈林风不寒而栗！
一个内部逻辑混乱、被多方恶意污染、还将她儿子视为“补丁”的诡异系统盘踞在她脑子里？！这比一个单纯的、目的明确的敌人可怕无数倍！
“那…那它最初来自造化之母的说法…”沈林风声音干涩。
“不能全信，但可能有一部分是真的。”净玄冷静分析，“或许它最初确实是造化之母留下的维护工具，但就像任何联网系统久了都可能被黑客攻破一样，在漫长的时光中，它可能早就被‘他’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渗透、污染、篡改了。甚至…可能造化之母本身留下的就不是什么‘善意’的程序…”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殿内一片死寂。
净玄的分析，如同抽丝剥茧，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复杂的阴谋掀开了一角。他们面对的，远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发布系统，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可能牵扯到创世神层面博弈的、被污染扭曲的恐怖造物！
“也就是说，”莫泽渊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彻骨，“清除它，已不仅仅是解除林风的束缚，更是斩断某个…甚至多个幕后黑手伸向此界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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