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姗的黑暗大道领域空间之中。
无尽的黑暗依旧在四周翻涌，但此刻这片黑暗已经千疮百孔，无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在虚空之中，那是前两击对轰留下的痕迹。
洛秋姗站在黑暗的中央，身后二十道大道光环黯淡无光，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尚未平复。
而对面，陆清安身上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混沌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炸裂，三千多种规则异象在他身后凝成了一个巨大的轮回旋涡，黑暗领域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大片大片的虚空碎片如暴雨般坠落！
洛秋姗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她活了无尽岁月，经历过无数场生死搏杀，见过太多强者施展毁天灭地的手段。
但此刻，她从陆清安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压迫感，是她从未在任何对手身上体会过的。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惧，是她的生命本能在疯狂地向她发出最后的警告！
这一击，她接不住！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道友！停停停！不能再来了！！！”
她疯狂地摆动着双手，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完全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恳求。
在这一刻，她不是什么冥帝圣宗的宗主，不是什么修炼了二十种大道的顶级强者，她只是一个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时本能求生的修士。
陆清安正准备将五十万倍修为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指尖，听到洛秋姗的喊声，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皱眉，看着远处那个拼命摆手、一脸惊慌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不解：“怎么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将那股即将轰出的力量收了回来。
五十万倍的修为如同退潮般重新沉入体内深处，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迅速消散，周身混沌色的光芒也逐渐收敛，恢复到之前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状态。
那股仿佛要将人灵魂都吞噬掉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极致的狂暴到极致的平静，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比爆发更难，却被他做得如此自然而然，仿佛呼吸一般简单。
洛秋姗感受着那股让她心悸的恐怖感觉终于消散，整个人如释重负。
她长出一口气，哪怕额头上并没有汗水，她还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袖子在光洁的额头上抹了一把。
这个动作做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堂堂冥帝圣宗宗主，在自己的黑暗领域里被人吓得抹冷汗，说出去谁信？！
可她顾不上这些了！
洛秋姗放下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复杂的苦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有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颠覆了认知后的茫然：“道友，我能清晰感觉到，你这一击打出来，我必死无疑。”
她说得很坦诚，没有遮遮掩掩，没有死要面子。
陆清安听到这个回答，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他的表情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意外，就像是一个刚活动开筋骨、还没来得及正式出拳，对手就宣布弃权了的拳手。
“这就不行了？”他脱口而出。
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洛秋姗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做‘这就不行了’？！这意思是，你还能打出更强的攻击啊？！
她在心中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呐喊，脸上却只能维持着那副僵硬的苦笑。
她的内心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各种念头翻涌不休，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全部淹没。
好家伙！你究竟还是不是人啊！你要知道，你现在还只是一个永恒境啊！！！
永恒境，连一条大道都没有修炼出来的永恒境。
在鸿蒙圣界的修炼体系中，这个境界的修士在她这种大道境巅峰强者面前，应该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才对。
可眼前这个永恒境的男人，不仅打得她毫无还手之力，居然还觉得她“这就不行了”，好像她堂堂冥帝圣宗宗主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洛秋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语气中依然带着无法掩饰的困惑与难以置信：“道友，你确定自己真的只是永恒境？”
她需要确认，她必须确认。
因为如果陆清安真的只是永恒境，那她过去无数年建立的修炼认知体系，今天就要全部被推翻重来了。
陆清安的回答依旧简洁而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还没有修炼出大道。”
没有修炼出大道，那就是永恒境，毫无疑问。
在鸿蒙圣界的修炼体系中，永恒境与大道境的划分标准只有一个。
是否修炼出了大道之力。
没有，就是永恒境。有了，就是大道境。
洛秋姗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中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挫败感、震惊、困惑，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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