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灵魂的琉璃人偶。那双总是带着云雾般迷茫或是战斗时锐利的青色眼眸,此刻空洞地大睁着,所有的焦距都涣散了,只倒映着壶中那张无比熟悉、此刻却毫无生气的脸。
冰凉的、不受控制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一滴,两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脚下的尘土里。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失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流泪。记忆依旧是一片混沌的空白,但某种比记忆更深刻、更本能的东西,在那张面孔映入眼帘时,被硬生生从灵魂深处撕裂了出来。
“……二哥?”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全然的、无法理解的茫然,“死了……?”
那个词从他唇间吐出,带着一种天崩地裂的重量。
那个医生……那个在他一片空白的世界里,唯一带着温度靠近他的人。那个明明拥有可怕的力量,却在他失控打断训练日轮刀后,没有一句责备,只是包容的安慰他,然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名刀递给他,说“先用我的”的人。
那个察觉到他潜意识里对“哥哥”的渴望与空缺,便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以“二哥”自居,用那种笨拙又纵容的温柔,一点点填补他内心空洞的人……
那个……给了他一个可以暂时停靠、可以任性、可以被包容的“位置”的人……
……死了?
就这样……变成了鬼的“藏品”?被禁锢在冰冷的液体里,成为敌人炫耀的“艺术品”?
“死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剧烈的颤抖。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失忆也无法抹除的依恋被硬生生斩断的剧痛。
铁穴森和小铁看着无一郎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样子,听着他破碎的呢喃,心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忍。
他们这才明白,那位神秘的总领大人,对这位看似淡漠的霞柱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玉壶欣赏着无一郎这极致的痛苦,笑得愈发猖狂:“对对对!就是这种表情!绝望!悲伤!这才是最极致的艺术啊!哈哈哈哈!”
然而,它的笑声并未能持续。
因为,在无一郎那崩溃的精神世界深处,某些被遗忘的、炽热的东西,似乎正因为这极致的痛苦与失去,开始发出细微的、即将破冰的脆响。
玉壶还沉浸在自己“艺术”带来的极致愉悦中,欣赏着霞柱崩溃的表情,刺耳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它完全没料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极致的悲伤有时会催生出超越理智的、更加可怕的东西。
就在它笑声最酣畅的那一刻——
“霞之呼吸·壹之型 垂天远霞。”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只有一声冰冷到极致、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吟。
一道如同薄暮霞光般凄美而迅疾的刀弧,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撕裂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玉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它凸出的眼球里甚至还残留着戏谑,却已经看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远离自己的头颅。
唰——!
刀锋掠过,头颅飞起!
直到头颅在空中翻滚,玉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自己被斩首了?!
而挥出这一刀的时透无一郎,甚至没有看那飞起的头颅一眼。
他保持着挥刀后的姿势,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而微微颤抖,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滚落,但他那双空洞的青色眼眸中,此刻却燃烧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与绝对的否定。
“我不承认……”
他盯着那具开始下坠的无头躯体,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不承认……!!”
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所有的悲伤、愤怒、绝望与依赖,都融入了这声怒吼之中,如同受伤孤狼的哀嚎,响彻夜空:
“你这个杂种!!!!!”
他不承认! 不承认那个给予他温柔和归属的“二哥”,会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落幕!
不承认眼前这丑陋恶鬼的“艺术品”,能与那个人的存在有任何关联! 这不仅仅是为兄长的复仇,更是对他内心刚刚寻得的、那片温暖港湾被玷污和摧毁的,最激烈、最绝望的扞卫!
斩击快如闪电,怒火炽如烈阳。即使记忆依旧缺失,但那份深刻于灵魂的情感,在此刻化为了最凌厉的刀锋。
玉壶甚至还没来得及展示它更多的血鬼术,便在轻敌与嘲弄中,迎来了霞柱饱含悲怒的雷霆一击。
无一郎那饱含悲愤的一击,精准地斩下了玉壶的头颅。看着那头颅飞起,他心中燃烧的怒火稍稍宣泄,但紧随而至的是更深的空洞与悲伤。
然而,就在他以为至少毁掉了那亵渎“二哥”的“艺术品”,甚至可能重创了敌人时——
异变再生!
玉壶那被斩断的脖颈处并没有化为灰烬,反而如同沸腾的泥沼般剧烈蠕动,肉芽疯狂滋生、交织,几乎是眨眼之间,一颗新的、带着更加扭曲笑容的头颅便重新生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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