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5月23日,拉科尔市,南方政府国防部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空气冰冷,混合着旧地图的霉味、廉价香烟的烟雾和浓重的焦虑。巨大的战区显示屏上,马尔落斯平原南部的蓝色防线(南方军控制线)与北方凸出的红色区域(工人党控制区)犬牙交错,其中最刺眼的,是深入蓝色区域近四十公里、像楔子一样钉在马尔落斯北部的“乔木镇农场”红色标记。
几天前欧特斯山区南部传来的噩耗,让这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屏幕上,代表第5、11旅的番号后面,已经打上了红色的“崩溃”、“失去联系”或“被歼灭”标签。黑金国际顾问小组“失踪/被俘”的报告像巴掌一样甩在与会军官脸上。
长桌尽头,代理国防部长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围坐的南方军高级将领们——包括刚从马尔落斯前线仓惶飞回的几位师长、旅长,以及DBI和后勤系统的头头——大多低着头,或者眼神飘忽,不敢与部长对视。
“欧特斯……没了。整整两个旅,加上黑金国际的顾问,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被那群地方武装打垮了!”代理部长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嘶哑,“科伦的援助在哪里?承诺的空中支援在哪里?他们除了发来几封措辞‘严重关切’的电报,给了我们什么实际帮助?!让我们‘依托现有力量,展现坚韧与自主’?放屁!没有科伦顾问,没有他们的飞机和情报,我们怎么‘自主’?!”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地图上乔木镇农场:“现在,工人党主力在欧特斯消化战果,但他们的注意力被牵制在北边!马尔落斯南部,我们的防线前面,只剩下一些二线部队和那群刚刚拼凑起来的俘虏兵在守那个农场!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能在他们缓过气来之前,夺回农场,至少把它打疼,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们整个南部防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溃!”
“可是部长,”一位上校艰难地开口,“我们的部队……士气,装备,补给……欧特斯的失败影响太大了。很多单位建制不全,士兵们听到‘T-80’、‘BTR’就腿软。没有科伦的空中掩护和炮兵雷达支援,我们进攻……”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代理部长粗暴地打断他,“第14旅,你的部队是损失最小的,建制相对完整,而且刚刚完成整补。我给你授权,调动你能调动的一切!第8旅从瓜雅泊方向进行佯攻牵制,DBI和剩下的黑金国际人员会提供有限的情报和特种配合。目标只有一个:对乔木镇农场发起一次师旅级规模的有限攻势,务必造成重大威胁,迫使工人党从欧特斯或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回援!哪怕打不下来,也要消耗他们!”
他环视众人,眼神凶狠:“这是政治任务,也是生存任务。打好了,我们还能在科伦那里争取到一点筹码,国民和军队里还能有点希望。打不好……诸位,想想自己的后路吧。”
命令被强压下去。尽管将领们心中充满疑虑和恐惧,但在高层“不进攻就撤职查办”的巨大压力下,以及内心深处对彻底崩溃的恐惧驱使下,进攻计划被仓促制定。
代号:“反攻行动”。
核心:以重整后的第14机械化步兵旅(下辖两个残缺的装甲营——主要装备M60A3 TTS和少量M113装甲车,三个步兵营,以及旅属炮兵营——M109A2 155mm自行榴弹炮连和M101 105mm榴弹炮连)为主攻,从马尔落斯平原南部防线北端出击,沿两条主要土路,向西北方向的乔木镇农场实施正面突击。同时,第8旅在瓜雅泊方向发动牵制性进攻,尽可能吸引北二团和农一团部队。
战术构想:利用兵力数量和相对完整的炮兵优势,进行长时间火力准备,压制农场外围工事,然后以装甲车辆为先导,步兵跟进,实行多点突破。不追求快速占领,而以持续施压、制造重大伤亡和围困态势为目标。
他们知道农场守军是那个新建的“新生团”,主要由俘虏组成,战斗力存疑。这是他们眼中看似最软的柿子。
1996年5月24-25日,马尔落斯平原南部,南方军第14旅进攻出发阵地
紧张的备战气氛弥漫在南方军阵地。M109A2自行火炮和牵引式的M105炮被拖拽到预设发射阵地,弹药车在夜间忙碌地卸下炮弹。M60A3坦克和M113装甲车进行着最后的检修和加油,车组成员听着军官们一遍遍重复着简化后的进攻路线和信号。
士气依旧低迷。欧特斯惨败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在士兵中流传,对工人党装甲部队和炮火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许多士兵领到的是库存的、保养状况不佳的M16A1步枪和老旧的防弹衣。军官们只能用“农场守军是乌合之众”、“我们有大炮和坦克”、“这是为了拯救南方”之类的口号进行鼓动,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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