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苏听着卡莉斯塔絮絮叨叨的吐槽,想回应,却因依塔拉在场,开不了口。
只能用手帕擦了擦玻璃罩,表示自己有在听。
“她这是在看我吗?”卡莉斯塔一个不经意地抬眼,看见依塔拉正盯着她发呆。
“你在看什么?”付苏问。
依塔拉抬头,对上了付苏红宝石般剔透的双眸。
“小姐似乎很喜欢这朵玫瑰,我在想,这朵玫瑰对于小姐来说应该有很大的意义。”
“你不知道这朵玫瑰的由来吗?”
付苏疑惑,她在卡斯特洛公爵府并没有见到过依塔拉,她更像是从哪个地方特意派遣过来的。
在卡斯特洛公爵府,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朵玫瑰对卡莉斯塔的重要性。既然是来给她当管家的,难道不应该提前做好背调吗?
“不知道。”依塔拉摇了摇头。
对于付苏而言,依塔拉是一个很沉默内敛的人。她总是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藏青色制服,领口处的白色蕾丝花边是这套严肃装束中唯一的柔软。
银丝已悄然爬上她挽成发髻的深棕色头发,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透露着岁月沉淀过后的睿智与沉静。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
“你的母亲,维斯佩拉夫人吗?”依塔拉沉静的眼眸泛起一丝波动。
“怎么?你还知道另一位夫人?”付苏拿卡斯特洛公爵的出轨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依塔拉意味不明地看向付苏。
付苏:“你知道!?”
卡莉斯塔:“她知道!?”
两人异口同声,都很惊讶。
卡斯特洛公爵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利诺的身份想必是经过认证的,当然,也不排除他当时迫切想找一个对外接班人。
但利诺的母亲去哪儿了?
利诺曾跟付苏说他母亲早就死了,付苏并没有相信。是相认之前死了,还是相认之后死的?
付苏曾让艾娃花钱偷偷去调查过,但这件事藏得很隐秘,一方面是付苏不能调查得太过明显,会被卡斯特洛公爵察觉。另一方面是卡斯特洛公爵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干净,很难查到痕迹。
能知道利诺由来的人除了卡斯特洛公爵本人,可能就只有最亲近他的下属了。
所以,依塔拉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知道利诺的母亲?
“当然。”依塔拉笑道。
付苏不知道她这笑有何意味,是掌握消息的得意?还是戏弄人的快乐?
卡莉斯塔质疑:“她说的话可信吗?我当了十几年公爵大小姐了,之前可未曾听说过这位依塔拉。要是真的知道消息,不是坏老头信任的人,早就被处死了。”
付苏也觉得很蹊跷:“依塔拉管家之前是在哪儿工作?我可从没听说过卡斯特洛公爵府还有你这位管家。”
“小姐,有些事其实并不需要知道太多,你知道的那些都是公爵想让你知道的,而我也一样。”依塔拉拉开了车帘,看向了窗外,终止了对话。
马车到达卡斯特洛公爵府恰好接近黄昏,黄昏让公爵府染上一种沉郁的华丽。
夕阳的金辉给石砌的府邸镀上一层暖红,像陈年琥珀酒倾洒在哥特式尖顶上。雕花窗棂投下细长阴影,将爬满常青藤的墙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拼图。
庭院里的喷泉水汽氤氲,折射出细碎的彩虹,随着暮色渐浓,那彩虹也一点点淡成了雾。远处钟楼传来钟声,惊起几只灰鸽,翅膀掠过橘红色的天幕,留下转瞬即逝的剪影。
三楼西侧的雕花铁阳台上,斜倚着个黑发少年。他身穿墨色的笔挺西服,利落清爽,却又透露着无法言喻的阴郁气息。
夕阳正落在他发顶,将那片鸦羽般的黑发染成蜜糖色,发梢却依旧泛着冷调的青黑。他微微垂着眼,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鼻梁挺直,唇线却抿成了倔强的弧度。
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在暮色中亮得惊人,像落进了两颗寒星,定定地望着付苏。在与付苏对视的一刹那,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朝付苏挥了挥手。
“切!跟他很熟嘛!就在那里招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寄生虫!”卡莉斯塔一看那黑发赤瞳的长相,就知道这是她的私生子弟弟利诺。
“小姐,您回来啦!”公爵府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笑盈盈地上前。
“我回自己家很让人意外吗?还是说这已经没有我待的位置了?”付苏抬头又看了看三楼西侧阳台的位置,只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利诺已经不在那了。
“小姐,您怎么会这样想呢?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公爵其实也很想念小姐。”管家替卡斯特洛公爵找补道。
“要是真的想念我,就应该把那个杂种赶出去,而不是让我来参加这种恶心的家宴。”付苏抱着玫瑰,越过了管家,进了公爵府。
依塔拉微微勾了勾唇角,也随付苏跟了上去。
“依塔拉大人,请等一等,公爵有事要与您商谈,他正在书房等您。”管家做出了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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