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演播厅大门缓缓推开,刺眼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廊道的昏暗,也照亮了三位老干部脸上复杂难言的神情。
他们一生见惯了大场面,此刻却在一间小小的休息室内,被一张薄薄的授权书困住了手脚。
三支笔,悬在纸张上方,迟迟不曾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成胶,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
工作人员额头见了汗,几次想开口催促,都被苏霓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墙边的播放设备前,指尖轻点。
“兹拉”一声轻响,休息室内巨大的监看屏幕闪烁了一下,瞬间将所有人拉回到了一个遥远而温暖的年代。
那是1983年的春节联欢晚会,画面带着旧时光特有的暖黄色调。
一个梳着羊角辫、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双手紧紧握着一个粗糙的木制话筒,用尽全力地唱着一首稚嫩的歌。
她眼神清亮,像含着两汪清泉,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画面外,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女声响了起来,带着浓浓的笑意:“小雨啊,好好唱!以后给全国人民当个大主持人!”
轰的一声,像有一道惊雷在三位老干部心中炸开!
杨老太太!
这是北城福利院杨老太太的声音!
而那个叫小雨的孩子……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霓,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个孩子……她、她后来怎么样了?”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霓身上。
苏霓的表情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她成了许主任。去年,在我们《回来的人》节目组,才第一次对我们开口,说自己叫赵小雨。”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三位老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们所签署的,不再是一份冰冷的文件,而是一份迟到了四十年的责任。
他们曾以为自己只是庞大国家机器上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执行着上级的命令,却在今天才惊觉,那冰冷的铁器碾过的,是一个个鲜活滚烫的人生。
再没有任何犹豫。
三位老人几乎是抢过笔,在授权书上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力道,仿佛要将半生的悔与愧,都刻进纸张里。
录制正式开始。
聚光灯下,刚才那位掉笔的老同志第一个开口。
他对着镜头,未语泪先流:“那个年代,为了完成上面的指标,我们接到命令,要集中注销一批孤儿的独立监护权,统一收归管理……我们以为自己只是在执行命令,是为了提高效率,为了国家……现在我才知道,我们不是在执行命令,我们是成了冷漠的帮凶!是我们亲手关上了那些孩子回家的最后一扇门!”
他泣不成声,在镜头前深深鞠躬。
镜头之外的监控室里,许文澜静静地坐着,面无表情。
但她那只放在膝上的手,却在无意识地、一遍遍地,轻抚着一支定制麦克风。
黑色的金属杆上,清晰地刻着一个篆体的“言”字。
录制结束,演播厅的灯光暗下。
许文澜站起身,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到苏霓面前。
她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审视与疏离,而是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决绝。
“下一期,我来录。”
苏霓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声音却很轻:“不急。等你真正想清楚,你为什么要说。”
三天后,许文澜没有再找苏霓。
她独自一人,走进了声浪传媒总部的记忆库档案馆。
这里存放着数以万计的口述史录像带,每一个都封存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她没有带任何团队,只身一人面对着冰冷的镜头,提交了一份完整的口述史录像。
录像带的白色标签上,是她亲手写下的一行字:《我曾以为胜利就是赢过所有人》。
画面里,她冷静而坦诚,将自己过去的一切和盘托出。
从如何利用职权打压异己,到如何为了维护所谓的“集体荣誉”而掩盖历史档案中的漏洞,甚至,她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曾动用一切手段,试图阻挠《回来的人》这档节目的播出。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赎罪,因为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录制间里回响,带着一种剖心沥胆的平静,“我只是想告诉所有后来者:当你手中握着权力时,你最容易忘记的,是你自己也曾是一个无助地、等待那扇门被打开的孩子。”
苏霓拿到这盘录像带时,就知道,《权力自白录》的收官之作,有了。
她决定将这段录像作为压轴篇播出,但她向许文澜提出了唯一一个要求:必须加入一段最真实的现实呼应。
苏霓亲自联系了那位早已退休的杨老太太,邀请她和当年福利院里那群已经步入中老年的“孩子们”,一同观看这场特殊的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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