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铁证?”
“说……说太子妃当年生下的确实是龙凤胎,但女孩被送出宫后不久就夭折了。现在的皇后娘娘……是苏家找来顶替的养女。”
苏芷瑶脸色煞白。
李墨轩握紧拳头:“还有呢?”
传令兵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这……这是叛军散发的《讨逆檄文》副本。”
李墨轩接过,展开。
檄文写得文采斐然,历数他的“罪状”:弑兄篡位、勾结辽国、宠信妖女……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最后一段:
“伪帝李墨轩实非太子血脉,乃太傅沈文渊与一民女私通所生。当年太子妃产子后血崩而亡,太子悲痛过度,将亲子托付沈文渊,自己服毒殉情。沈文渊为保太子血脉平安,李代桃僵,以己子冒充皇孙,欺君罔上二十载……”
后面还有更惊人的:
“真太子遗孤左肩有赤凤胎记,与先太子一模一样,且已在朝中位高权重,隐忍多年,只为等待时机,拨乱反正……”
赤凤胎记。
李墨轩的左肩,就有一块赤凤胎记。从小就有,陈景和说那是“天命所归”的象征。
但如果……别人也有呢?
他想起慕容惊鸿。那晚在西北,慕容惊鸿曾当众割掌立誓,左手衣袖掀起时,他好像瞥见……
不,不可能。
“陛下,”传令兵又取出一物,“这……这是叛军出示的血书,据说是沈太傅临终绝笔……”
李墨轩接过。
那是一块白绢,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确实是沈文渊的,用血写成,斑斑驳驳:
“臣沈文渊泣血绝笔:吾儿墨轩实非太子血脉,乃臣与江南民女柳氏所生。当年太子妃难产,母子俱亡,太子悲痛自尽。臣为保社稷安稳,李代桃僵,以己子冒充皇孙。此事天地共鉴,臣罪该万死。真太子遗孤另有其人,左肩赤凤胎记为证,且已在朝中位高权重……”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若吾儿见此血书,当退位让贤,以全忠孝。否则,天理不容,必遭天谴。”
血书从李墨轩手中滑落。
他踉跄后退,撞在御案上。
“哥哥!”苏芷瑶扶住他,泪流满面,“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李墨轩看着地上的血书,又看看瑶儿惨白的脸,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陈景和遗书旁那枚玉佩——和他那枚“太子印信”一模一样。
如果沈文渊说的是真的……
如果陈景和说的也是真的……
那他是谁?
瑶儿是谁?
真正的太子遗孤……又是谁?
“传……”他声音嘶哑,“传镇国大将军慕容惊鸿……即刻进宫。”
---
子时,乾清宫。
慕容惊鸿匆匆赶来,铠甲未卸,面具上还沾着雪花。见到李墨轩苍白的脸色,他一怔:“陛下,出什么事了?”
李墨轩屏退左右,殿中只剩他们二人。
烛火在寒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形。
“惊鸿,”李墨轩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们认识多久了?”
慕容惊鸿沉默片刻:“三年零四个月。”
“三年零四个月。”李墨轩重复,“这三年多,你为我出生入死,挡过刀,中过箭,差点死在辽国……为什么?”
“因为殿下是臣的主公。”
“只是主公?”李墨轩盯着他,“没有别的?”
慕容惊鸿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波动:“殿下何出此言?”
李墨轩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脱下上衣。”他说。
慕容惊鸿浑身一震:“陛下……”
“我让你脱。”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殿外的风声呜咽,雪越下越大。
许久,慕容惊鸿颤抖着手,解开铠甲,褪下内衫。
烛光下,他的左肩裸露出来。
那里,赫然有一块赤红色的胎记——形如展翅凤凰,与李墨轩左肩那块,一模一样!
轰——
李墨轩脑中一片空白。
真的有。
沈文渊血书里说的“赤凤胎记”,慕容惊鸿真的有。
而且……和他的一样。
“你……”他声音发颤,“你早就知道?”
慕容惊鸿垂下眼:“臣……不知道这胎记意味着什么。父亲只说,这是慕容氏血脉的象征,让我永远不要示人。”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因为……”慕容惊鸿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臣怕。怕这胎记……会让我们变成敌人。”
敌人。
如果他们都是太子遗孤的候选人,那确实是敌人。
李墨轩踉跄后退,跌坐在龙椅上。
原来如此。
原来沈文渊说的“真太子遗孤已在朝中位高权重”,指的是慕容惊鸿。
原来陈景和说的“你们真正的父母还活着”,可能也是指慕容惊鸿的父母。
原来他李墨轩,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身。
一个沈文渊为了保护真太子,推出来的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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