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刚驶出老槐树巷，夏小星指尖还在摩挲着木质小狐狸积木，手机里的漫画草稿停留在穿花棉袄的小男孩那儿，忽然想起奶奶临走时凑在耳边说的话，忍不住戳了戳顾衍之的胳膊：“奶奶说下次要给我讲你摔进菜窖的事，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顾衍之刚把她爱吃的橘子味奶糖放进储物格，闻言耳尖又泛起熟悉的红，伸手去挠她的头发：“都是陈年旧事了，奶奶记性比我还好。”话音未落，夏小星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顾奶奶”三个字，她立刻接起，声音甜得像裹了糖：“奶奶~”
“小星啊，”奶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刚想起件大事没跟你说，衍之那孩子三岁的时候啊……”顾衍之坐在驾驶座上，一听这开场白就暗道不好，伸手想去抢手机，却被夏小星灵巧地躲开，还故意把音量调大了些。
“他尿床不敢承认，指着床单跟我说‘是猫尿的’，”奶奶笑得直喘气，“咱家那时候哪养过猫啊，灶台边连只老鼠都少，他倒好，硬说看见一只‘白花花的大猫’跳窗跑了，还拉着我去窗边找猫爪印，最后找不到，蹲在门槛上跟我保证‘下次一定抓住那只坏猫’！”
夏小星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转头看向顾衍之，他已经把脸转向窗外，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绷得发白。“奶奶，这也太逗了！”她忍着笑追问，“后来您拆穿他了吗？”
“哪能真跟孩子较真啊，”奶奶的声音里满是宠溺，“我就说‘那猫肯定是饿了，下次咱留块鱼干抓它’，他立马不委屈了，第二天还真把自己的小鱼干藏在枕头底下，结果被老鼠叼走了，又哭着说‘猫没抓到，鱼干还丢了’。”
挂了电话，夏小星还在笑，手指飞快地在备忘录里加了条：“顾衍之糗事新增：尿床甩锅给野猫，藏鱼干被老鼠偷”。她把手机举到顾衍之眼前晃了晃：“原来你小时候这么会编故事，不去当作家可惜了。”
顾衍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就你听得开心。”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反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提起童年琐事，可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倒觉得那些糗事都成了值得珍藏的宝贝。
车子刚开进小区车库，夏小星突然一拍大腿：“有了！”顾衍之被她吓了一跳，刚想问怎么了，就见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我要画一本漫画，专门记录你的童年糗事，就叫《顾总的童年糗事录》，等下周爷爷生日，打印出来当礼物肯定最特别！”
“不行！”顾衍之想都没想就拒绝，伸手去抢她的手机，“这种丢人的事怎么能公开？”夏小星紧紧攥着手机往后躲，两人在狭小的车厢里闹作一团，小煤球从后座跳过来，蹲在中控台上“喵喵”叫着，像是在帮腔。
“有什么丢人的呀，”夏小星喘着气停下，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沉稳高冷的顾总，小时候偷穿花棉袄、攒积木给媳妇、还把尿床赖给猫，这反差多可爱，爷爷奶奶肯定喜欢。”她顿了顿，眼神软下来，“而且我觉得，这样的你才更真实，不是吗？”
顾衍之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他从小被教导要沉稳可靠，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快忘了曾经的天真烂漫，可在夏小星面前，那些被刻意藏起的过往，似乎都能坦然暴露。“就画几页，不许画太丑。”他最终松了口，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顾爷爷生日这天。车子刚停在老院门口，暖融融的烟火气就顺着敞开的木门飘出来，奶奶已经迎在门口，手里攥着本深棕色老相册，边角磨得发亮：“小星快来，素材我都给你备好了！”
顾衍之想把相册藏起来，却被顾妈妈从屋里揪了个正着：“藏什么藏？妈昨晚就把相册找出来了。”夏小星跟着奶奶坐在铺了棉垫的沙发上，看着奶奶翻开相册，指尖在泛黄的照片上摩挲：“上次光顾着说外面的，家里的糗事还没讲呢！”
她指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面裹着棉被的小男孩眼神心虚：“这是衍之尿床后拍的，我问他谁弄的，他非说巷口大黄猫溜进来尿的，还拉着我去对质，结果人家猫正晒太阳，理都不理他！”
夏小星笑得差点把嘴里的橘子喷出来，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在备忘录里加了条“尿床甩锅大黄猫”，还画了个流泪的小猫表情。顾衍之坐在旁边，一手撑着额头，偏偏小煤球还蹭他的膝盖，像是在嘲笑当年的“栽赃嫁祸”。
“还有呢！”奶奶又翻出张照片，五岁的顾衍之举着缺角搪瓷碗，脸上沾着饭粒，“他抢不过邻居小孩的糖，哭着说要‘练武功’保护未来媳妇的糖，结果第二天就摔了个狗啃泥，碗都碎了！”
“练武功？”夏小星笑得直揉肚子，转头发现顾衍之耳尖红得滴血，却悄悄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去掉了所有筋络。这时顾爷爷提着新鸟笼回来，也跟着补充：“他还曾想用算术题跟卖糖葫芦的换串糖，跟了三条街，最后还是我把他拎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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