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应急灯管滋滋作响，频率比前面几段要快上零点几秒。褚修远放慢脚步，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他的能量武器，现在却空空如也。
“武器不见了。”夏侯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马库斯立刻检查自己的装备箱：“我的探测仪也不见了。”
褚修远没有回头，目光在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壁上扫过。那些本该严丝合缝的面板接缝处，隐约透出淡紫色的微光。就像便利店冰柜半夜漏电时的那种不祥预兆。
“我们进入它的领域了。”他说，“第四个节点。”
话音刚落，通道前方的灯光突然熄灭，只留下那些淡紫色的光缝在黑暗中勾勒出诡异的图案。空气变得粘稠，呼吸时能尝到金属和某种甜腻气味的混合。
“修远？”夏侯薇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了许多，带着他记忆中才有的青涩。
褚修远猛地转身，却发现身后的通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曾经工作过的那家便利店。冰柜的嗡鸣声、收银机的按键音、甚至货架上泡面的味道都如此真实。
“该补货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货架后转出来，穿着便利店的制服，脸上带着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那是他病毒爆发前最好的同事，早在三年前就确认死亡的小张。
褚修远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清点根本不存在的货品。“幻象。”他低声说，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你说什么呢？”小张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他们常分享的饭团，“今晚客人少，我们可以早点收拾。”
褚修远注意到小张左手的创可贴——那是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细节。就像便利店监控录像被篡改时总会留下时间码错误，这个幻象太完美了，完美得可疑。
“夏侯薇？马库斯？”他尝试呼唤同伴，声音在便利店的空荡中回荡。
小张歪着头：“谁？你新交的朋友吗？”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铃响了。褚修远转头，看见夏侯薇站在门口，但她穿着三年前的军装，肩上还别着退伍前的军衔。
“薇姐？”他试探性地问。
夏侯薇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便利店深处的某个角落。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枪柄，指节发白。
“雷克...”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褚修远从未听过的颤抖。
褚修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便利店最深处的货架旁，雷克靠在那里，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正不断渗出——正是他在维度撕裂装置崩塌时牺牲的场景。
“不...”夏侯薇向前迈了一步，枪口微微下垂。
褚修远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个节点不仅读取了他们的记忆，还找到了每个人心中最脆弱的部分。对他而言是失去的平凡生活，对夏侯薇则是未能保护同伴的愧疚。
“那是假的。”他快步走向夏侯薇，但便利店的货架突然移动，挡住了他的去路。
“薇姐，看着我的眼睛。”他提高声音，同时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货架上的商品标签有些模糊，生产日期全部是乱码——就像那些临期商品被故意撕掉标签重新贴过。
夏侯薇仿佛没听见，继续向幻象中的雷克走去。她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平时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痛苦。
褚修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情况就像便利店遇到抢劫时，不能硬碰硬，而是要利用对环境的熟悉来周旋。
他注意到地面瓷砖的接缝处也在发出淡紫色的光。这些光形成了一条隐约的路径，指向便利店后方的仓库。
“马库斯，如果你能听见，干扰它的能量频率！”他大声喊道，不确定队友是否还在这个幻象空间中。
没有回应。但货架上的商品突然开始轻微震动，就像被低频声波影响一样。
褚修远抓住这个机会，迅速绕过移动的货架，来到夏侯薇身边。他没有直接触碰她——在不确定幻象规则时，贸然接触可能引发更强烈的反应。
“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健身房见面吗？”他说道，声音平稳得像在报商品价格，“你当时用的枪械型号是HK416，枪管上有三道划痕。”
夏侯薇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后来在汽修店，宇文杰修车时用的扳手是10号，不是12号。”他继续说着，每个细节都精确到令人发指，“雷克牺牲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通道稳定了’，不是‘快走’。”
这些都是只有亲身经历者才知道的细节，是幻象无法完美复制的记忆指纹。
夏侯薇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目光仍然锁定在幻象中的雷克身上。
“那不是他。”褚修远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就像便利店里的临期商品，外表看起来一样，但内在已经变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夏侯薇，而是指向那个流血的雷克幻象：“看他的战斧，上面的能量纹路方向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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