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修远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监控室外的通道比记忆中更长，更暗。他试图调动感知能力探查前方，却发现那片曾经清晰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修远，你的脸色很难看。”澹台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医疗人员特有的警觉。
他摆了摆手，想说没事，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能量共鸣的衰退比预想中更快，就像潮水退去后裸露的礁石，他能感觉到某种本质的东西正在从体内流失。
通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追兵。”夏侯薇简短地报告，已经举枪瞄准前方拐角。
褚修远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即使感知能力衰退，他依然能通过脚步声判断出对方至少有六人，装备沉重，步伐整齐——是陈明远的精锐部队。
“分头走。”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和澹台月一组，夏侯薇和宇文杰一组。在B7区汇合。”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按照褚修远过去的习惯，他绝不会在未知环境中分散本就有限的战斗力。
夏侯薇皱眉：“太冒险了。”
“必须这样。”褚修远扶着墙壁站稳，“陈明远的目标是我。分开走，至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的目光扫过同伴，在黑暗中依然锐利。这不是商量，而是经过快速权衡后的最优解。宇文杰擅长技术突破，夏侯薇战斗力最强，他们一组有更大机会突破封锁。而他自己，即使状态不佳，配合澹台月的医疗能力，至少能撑到汇合点。
通道另一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褚修远低喝一声，率先转向左侧的维护通道。
澹台月紧随其后，她的医疗包在奔跑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褚修远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金属和灰尘的味道。他的感知范围已经缩小到不足五米，连通道前方的障碍都难以提前察觉。
他们穿过一道半开的防爆门，澹台月迅速将其关闭并手动上锁。
“给我两分钟。”她说着，已经打开医疗包取出便携扫描仪。
褚修远靠在墙上，感受着体内那种奇特的空虚感。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瓦解。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内部的齿轮一个接一个地停止转动。
扫描仪的蓝光扫过他的手臂。澹台月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的基因序列...正在重组。”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不是简单的突变，而是系统性的重构。守夜人特有的标记在消失，但同时有新的序列在生成。”
褚修远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那种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中重新编织。
“像不像...进化？”他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澹台月摇头：“更像是...回归。你的基因正在向某个更古老的状态转变。这可能就是守夜人先祖实验的真正目的——他们不是在创造新的人类，而是在试图恢复某种失去的东西。”
通道另一端传来爆破声。防爆门剧烈震动，锁具开始变形。
“时间到了。”褚修远站直身体，那种虚弱感依然存在，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
与此同时，夏侯薇和宇文杰在另一条通道中遭遇了更猛烈的阻击。
三台改造体堵住了去路，它们的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夏侯薇的子弹精准地命中关节处，但效果大不如前——这些新型改造体的弱点被更好地保护了起来。
“他们的装备升级了。”宇文杰一边操作着便携终端试图干扰对方的系统，一边报告，“能量特征和陈明远相似，但更加...不稳定。”
夏侯薇一个翻滚避开能量束，子弹连续射出。在交火的间隙，她注意到其中一个改造体的动作有微妙的迟滞——不是机械故障，更像是身体不适应的僵硬。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动。
她冒险拉近距离，在改造体抬手射击的瞬间，看清了对方护目镜后的眼睛——那是陈明远的眼睛，虽然被机械部件包围，但那种独特的灰蓝色绝不会错。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看到陈明远的手在微微颤抖，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就在他准备再次射击时，整个身体突然僵直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个破绽已经足够明显。
夏侯薇没有犹豫，子弹精准地射向改造体的能源核心。爆炸的冲击波将她掀飞，但在落地前她已经调整好姿势，稳稳站住。
“那是陈明远本人。”她通过通讯器向宇文杰说道，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紧，“他也在颤抖，就像...修远现在的情况。”
宇文杰的声音很快回复：“你的意思是...”
“守夜人血脉的缺陷不是个例。”夏侯薇盯着爆炸产生的烟雾，“陈明远加速修远的缺陷激活，可能不是为了害他，而是为了寻找解决方案——在他自己完全崩溃之前。”
这个推论让两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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