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烟的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她知道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在商场上，甲方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可是……是霍辰烨先不讲道理，刻意刁难的！
她咬紧下唇，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只能僵硬站在原地，沉默以对。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霍辰烨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眼里极快划过什么，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内线电话。
“简秘书，送一杯无糖美式进来。”
然后，他自顾自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坐下，伸手拿起那份被他冷落半天的项目文件，漫不经心翻看起来。
秘书端着浓郁的咖啡敲门进来，察觉到办公室里异样的气氛，尤其是看到林时烟脸色难看站在那里。
她小心将咖啡放在茶几上。
霍辰烨抬眼，见林时烟还像根木头似的杵着，平淡开口。
“坐啊，林经理。站着能谈好项目？”
林时烟瞥见秘书好奇探究的目光，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只得压住火气，走到沙发旁，在离霍辰烨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霍辰烨看了她一眼，眼中划过讽刺，但也没说什么。
秘书识趣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霍辰烨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林时烟调整了一下呼吸，将个人情绪抛开。
既然他肯看方案，那她就必须把握住机会。
见霍辰烨看得差不多了，她重新拿起自己的那份文件，用平稳专业的语调，开始详细讲解实施方案的核心思路。
从智慧城市的硬件布局，到软件系统的开发周期，再到后期的运维保障。
她讲得条理清晰，连每个环节的预算明细都记得分毫不差，显然对项目下了狠功夫。
期间霍辰烨一直没说话，只是松了松领带，目光专注停留在方案细节上。
林时烟讲得口干舌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见他没反应，心里有些没底，小声问。
“霍总，您觉得哪里需要调整？或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霍辰烨靠在沙发上，看似在聆听，思绪却不由自主飘远。
眼前这个认真工作的女人，和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了起来……
五年前，为了帮他完成一个复杂的商业案例分析报告，她也是这副模样。
抱着一大堆厚厚的参考书，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为了查证一个细节，能在图书馆泡到深夜，直到管理员来催……
不得不承认，林时烟做事，从来都是这样拼尽全力，认真到近乎固执。
她并不是一个只依靠外貌的花瓶，无论是以前帮他，还是现在为了沈聿风的公司，她都在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努力证明着价值。
“霍总？”
林时烟见他没回话，又迟疑喊了一声。
霍辰烨这才回神，手指在方案某处细节上敲了敲，掩去眼底的恍惚，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方案整体没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再改。”
见此，林时烟连忙拿出笔和笔记本。
“您说，我记下来。”
接下来的讨论，出乎林时烟意料的深入和……专业。
霍辰烨收起了之前的轻佻和刻意刁难，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项目方案上。
他提出的问题精准而犀利，往往能一针见血指出那些被团队忽略的潜在风险或可以优化的细节。
对于市场趋势的把握和战略眼光的独到，让林时烟不得不暗自佩服。
她认真记录着他提出的每一点意见，偶尔抬头看向他阐述观点时的侧脸。
线条冷硬，眼神专注，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这副认真工作的模样，恍惚间与五年前那个在图书馆里和她一起熬夜查资料的少年重合。
她的笔尖顿了顿，心神有一瞬间的飘忽。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那杯秘书送进来的咖啡，是她一直习惯喝的无糖美式。
他……连这种小事都还记得？
心头不知涌起什么滋味，有点惊喜又有些酸涩。
“林经理？”
霍辰烨的声音将她拉回，他不悦敲了敲桌子，目光直直盯着她。
“我刚才说的‘用户数据隐私保护’部分，你听进去了？”
“抱、抱歉！” 林时烟脸颊发烫，赶紧低下头，翻看笔记本，“您刚才说，要在合同里补充‘第三方审计’条款，我记下来了。”
霍辰烨皱眉，“你在想什么？这种时候也能出神？”
“我......”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时刻，林时烟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赶忙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学长”二字，心脏一跳，下意识瞥了一眼霍辰烨。
霍辰烨靠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看着她，眼神淡漠，看不出情绪。
林时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过身，压低声音接起了电话。
“喂，学长？”
沈聿风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时烟，怎么样？项目谈得还顺利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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