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会把这件事上报魔法部。”霍恩佩斯接过他的话，声音依然平静。
“她会说我拒绝服从她身为教授的正常惩戒，然后福吉会以我的行为不符合魔法部对未成年巫师的某某要求为由，进一步加强对霍格沃茨的干预。”
他说着，黑色的眼眸与西弗勒斯对视了片刻：“或者她不会选择上报魔法部，因为她知道血羽笔的使用在程序上站不住脚。”
“但她会想办法用这件事来制造舆论，让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认为我是那不配合教授管理的问题学生，哪怕我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不用在意……”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霍恩佩斯脸上，那双黑眸里的情绪此刻就如同一场被强行压在湖面以下的暗流。
“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弗勒斯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沙哑已经比刚才更加明显，“如果你当时真的写满了那一百遍……”
“我不会写满的。”开口时，霍恩佩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闻言，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僵住了。
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在烛火中闪烁了一下，如同深水中被扰动的水面，泛起一圈微小的涟漪。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头，视线看向壁炉的方向。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然后西弗勒斯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背对着霍恩佩斯。
他的手指在工作台边缘轻轻叩击了两下，动作带着某种克制的节奏。
“你对我施加了窃听咒，这让我知道你会听得到乌姆里奇办公室里的对话。”霍恩佩斯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依然平静，“所以我放心地留在了那里，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西弗勒斯没有转身，但霍恩佩斯能看到他后背的线条正在从最初的紧绷状态缓慢地放松下来。
那种放松极其细微，仿佛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了风停的那一刻。
“但如果我没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呢？”西弗勒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少有的迟疑。
“从你在我身上施加窃听咒的时候，就没有如果了。”霍恩佩斯说。
这句话之后，西弗勒斯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壁炉，火光在他苍白的侧脸上跳跃，将那些惯常被冷硬表情覆盖的轮廓映照出片刻的柔和。
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什么被长久压抑的东西正在那道橘红色的光影中悄悄融化。
维托在霍恩佩斯的脚边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喵，它显然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些微妙的情绪变化。
它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西弗勒斯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蹲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仰望着那个黑袍身影。
西弗勒斯低头看了维托一眼，又抬起头，目光落在坐在壁炉边的霍恩佩斯身上。
他终究没有说什么，但那双黑眸里的光芒已然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
就这样，开学第一周的日子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向前推进。
白天的霍格沃茨城堡与往年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走廊里学生们要么三五成群地交谈着、要么赶往下一节课的教室、要么就是在礼堂的长桌上分享关于新学期的见闻。
但那种表面的平静之下，有一股暗流正在缓慢地涌动。
显然，乌姆里奇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成了全校热议的话题。
她以魔法部教育令为护身符，在课堂上推行着一种近乎令人窒息的教学方式。
录入学生们只能读课本上的理论内容，不许提问，不许质疑，更不许进行任何形式的实战练习。
那些对黑魔法防御术真正感兴趣的学生们在她的课堂上被迫沉默地坐着，机械地记录那些毫无实用价值的原则和规范。
哈利·波特在乌姆里奇的第一堂课上就被处罚的消息，几乎很快就在学生之间传开了。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对这件事众说纷纭，有人私下里表示认同哈利的立场，也有人认为他在课堂上直接顶撞教授过于鲁莽。
但无论如何，都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的权威正在以一种强硬而持续的方式被建立起来。
而霍恩佩斯在那堂课上与乌姆里奇的交锋，则在斯莱特林内部引发了另外一种讨论。
他那些关于课程设置的提问、当众演示的守护神咒，以及在课后禁闭室中的应对方式，都让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对他的评价变得更加复杂。
那不仅仅是关于一位学生的勇气，更关乎一个如何在压力之下依然保持体面和从容的策略。
周四上午的魔药课在霍格沃茨地下教室如期举行。
空气中弥漫着草蛉虫与蛇蜕混合的苦涩气息，坩埚里的药剂在各色火焰的加热下冒着细密的气泡，散发出或辛辣或甘冽的不同气味。
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五年级的学生们分坐在教室两侧的工作台后，各自专注于面前正在熬制的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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