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色的电弧在棍尖爆开，刹那间传遍小家伙全身。灵珠子那句你瞧不起的后半截还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挺挺从半空砸落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头发根根炸起蓬成一团黑球，嘴里咕噜咕噜冒着白沫，双眼翻白，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惨，是真惨。
可文渊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慢悠悠地收回电棍，在掌心掂了掂，转而看向玄女，语气平淡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看到了？以后他不好好习字，就这么治他。一次不听话就电一次，两次不听话就电两次。电到他乖为止。
他说完，低头看了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灵珠子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补了一句：至阳宝珠？一千七百重杀戒？在本阁主这儿——照规矩来。
灵珠子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头，抖了抖，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两个字，细若蚊吟：
……服了。
方寸山一夜之间，便换了一副模样。
从前这里拢共就文渊、玄女、赤虺三个常住人口，师父菩提门下师兄师姐走动几趟，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起因是女娲娘娘有意让伏羲跟随文渊修习商贾之道、人情世故。天庭听闻此事，东皇太一顺势将白泽、毕方两大位派来方寸山，一同拜入文渊门下修学商贾之道。
于是方寸山的名册上便添了一串亮堂堂的名字——
天庭阵营的：白泽，博闻强识，洪荒活字典；毕方，火中精灵，性烈如火。
女娲阵营的：伏羲，温厚端方，心思缜密；灵珠子，看着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童，实则满身杀伐气运，被文渊一电棍治得服服帖帖。
方寸山本来的班底：文渊是当家阁主，玄女是定海神针，赤虺是嘴碎跑腿。
再加上早就算作自己人的三霄与赵公明。这兄妹四人也是三清道教那边委派来学习的。
还有菩提门下那十几个师兄师姐，因着文渊这层关系，走动得愈发勤快。
而让文渊真正喜出望外的，是伏羲上山时带来的那个人。
那人一露面，文渊差点没从石凳上蹦起来。白墨玄——他那阔别已久的老熟人，一袭素衣，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色，可嘴角那抹笑依旧是文渊记忆里熟悉的样子。
好兄弟！你怎么来了！文渊大步迎上去，一把攥住白墨玄的胳膊，恨不得把人拉到跟前转三圈好好打量一番。白墨玄被他晃得无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伏羲兄邀我同行，我便跟来了。正好，也有些事要与你细说。
两人坐下来，文渊滔滔不绝地问东问西，从分开后的境遇问到一路上的见闻，嘴巴几乎没停过。当白墨玄提到，他是在青丘山寻到他妹妹的下落时，文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把抓住白墨玄的手腕，声音都高了几分：青丘山？那里有没有一个叫白清辞的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白墨玄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堵得一愣，迟疑了片刻，才低声答道：青丘山那边……没有听说有叫白清辞的人。
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可下一息，他又恢复了那股子执拗劲儿，非但没有死心，反而攥紧了白墨玄的袖子，语气里带着近乎蛮横的坚决：没有？那肯定是没找对地方！你带我去青丘，我亲自去翻一遍！
白墨玄被他拽得哭笑不得，连连摆手。
众人见文渊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只得去请菩提出面劝解——毕竟这方寸山上，能镇住文渊的，也只有他那位深不可测的师父了。
可菩提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半个字都没说，转身便走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玄女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文渊身边坐下，不急不恼，一句接一句地劝，软语温言整整磨了两三天，才终于把文渊那股拧着的劲儿慢慢化开。他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却还是嘟囔了一句：那我等忙完这阵子，自己去。
众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白墨玄在方寸山没能逗留太久。没几日，女娲便差人来将他接走了——说是造人之事已到了紧要关头，需他相助。白墨玄临行前与文渊依依惜别，拍了拍他肩膀说回头再来找你喝酒，便随着来人踏云而去。
文渊站在山门前目送那道身影远去，心里空落落的，可一回头，满山的鸡飞狗跳又扑面而来——灵珠子在追毕方，毕方在追赤虺，赤虺在追白泽，白泽举着本子边跑边喊别闹了我要记不完了。文渊看着这副乱象，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玄女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也望着这一幕，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公子，你可看明白了？
文渊侧头看她：明白什么？
玄女目光悠远，像是在看更深处的东西：女娲娘娘这是在为即将出生的孩子满天下地寻奶妈奶爸呢。
文渊怔了一怔，随即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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