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大锅里翻滚着姜汤和肉汤，蒸腾的热气带着食物香气驱散了不少寒意。
往来领取食物的成员们面色凝重，却不见慌乱，互相碰面时还会点头打气。
“幸亏基地长有先见之明，咱们准备得充分……”
“熬过去就好了，基地里够暖和！”
“当时跟着基地长来陵城，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只要有基地长在，什么天灾我都不怕……”
然而，与盛唐基地内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盛唐以外的冰雪世界，各处各地都在上演着极寒百态。
通过无人机巡航传回的实时画面，一幕幕真实又残酷的人间惨剧，清晰地呈现在大家面前：
在那些没有选择加入盛唐也没选择加入南方基地的聚居点里
人们挤在勉强加固过的房屋内，依靠着有限的燃料点燃篝火，还要派人轮流值守，确保火种不灭。
孩童被大人紧紧搂在怀里，分享着微弱的体温。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冻伤的青紫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们都不敢睡，就怕一睡就再也起不来。
有人望着窗外能吞噬一切的风雪，对同伴感叹，声音带着后怕和颤抖：“多亏了……多亏了盛唐之前派巡逻车四处提醒，还给我们换了些燃料和厚衣服……不然，这第一波降温咱们就……” 话未说完，已被风声吞没……
画面一转，无人机投放的是几百公里外的地方。
虽然很多人都加入了官方，但还是有不少人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他们就死守着。
随着极寒到来，景象则堪称地狱。
很多人的房屋被冰雪覆盖坍塌，更多的是在极热时期搭建的简易棚屋，别说承载积雪了，就连一阵风都能吹散架，画面中不停传来“轰隆轰隆”坍塌的声音。
他们的庇护所结构崩坏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急速失温，里面的幸存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救，便已化作僵硬的冰雕，保持着生前的最后姿态。
还有人想去附近寻找一些可以燃烧的东西，结果往往是因为没有完善的御寒物资，人在暴露于风雪的瞬间，血液便快速凝固，肢体僵硬，保持着向前攀爬或伸手的姿势，凝固成了雪地中一座座绝望的雕塑。
看到这里，唐攸宁放开精神力，往基地外蔓延而去，她想看看如今陵城的居民怎么样了。
精神力扫过一片片新建的居民区，唐攸宁“看”到的，是一幕幕的家庭悲剧。
纵使盛唐已经提前数月发出了预警，基地和居民们也尽力进行了准备，加固房屋、储备燃料食物，但在这种超越极限的严寒面前，生命的脆弱依旧暴露无遗。
尤其是对于那些本就身体机能衰退的老人和未发育完全的婴幼儿，这场极寒无异于一场残酷的筛选。
在一户加固过的平房内，炭火盆早已熄灭。
一位患有慢性呼吸道疾病的老大爷，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
起初他还在瑟瑟发抖，但渐渐地，颤抖停止了，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灰败，呼吸变得微弱。
极低温导致血管收缩，血液循环变慢，体温不停流失。
最终，老大爷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旁边守着的老伴，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僵硬，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眼泪在眼眶打转，终究是没有流出来。
隔壁单元，一个才满周岁的婴儿，被父母紧紧搂在怀里，三人裹着所有能找到的衣物和被子。
尽管父母用体温尽力温暖，但房屋的保温性能，在-60℃的持续低温面前形同虚设。
孩子的小脸快速从通红变得青紫，最后呼吸微弱下去，陷入了低温昏迷。
年轻的母亲似乎感知到了怀中小生命的消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而这哭声，在呼啸的风雪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和无助。
居民区里，压抑的哭泣声和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平时好好工作的家庭，因为有充足的积分，提前备足了燃煤和木柴，勉力维持着屋内的温度，全家可以挤在一起取暖。
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些人，积分也只够满足温饱，想用积分兑换御寒物资的时候已经捉襟见肘了，他们只能窝在迅速失温的房间里，眼睁睁看着亲人身体逐渐僵硬，经历着亲人离去的痛。
唐攸宁的精神力缓缓收回，她站在窗边，看着一片白茫茫的基地穹顶，眼神复杂。
她是基地长，不是救世主。
按照她提前数月颁布，三令五申的《极寒应对预案》，只要严格执行，配备足量强化剂，根本不可能出现大规模冻死。
那些死去的人，无非是两种：要么是对她的预警将信将疑，准备不足的；要么是平日里就好吃懒做、积分匮乏，连最低保障的御寒物资都兑不起的。
信任她、跟随她、努力干活的人，活下来了。
质疑她、敷衍她、得过且过的人，被自然淘汰了。
殊不知他们敷衍的不是唐攸宁，而是自己的性命。
这很残酷，但这就是末世的规则。
她提供了生的机会和路径，抓不抓得住，是各人的选择，也需他们自己承担各人的结果。
“还是……死了不少人啊。”她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看惯生死的淡漠。
但恍惚间，她又想起记忆里那个尸横遍野，十室九空的前世惨状，对比眼下，嘴角勾起：“不过，比起上辈子见过的地狱，眼下这光景，已经好上太多太多了。至少，听话的都活了。”
对讲机响了，传来的是墨影的声音：“极寒降临初期十二小时统计，陵城范围内，确认死亡人数人，多为年老体弱、基础疾病恶化或防寒准备极度不足者。”
唐攸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未来。”
话音未落，对讲机被她掐断，身影已从窗边消失。
一个瞬移，来到了行政楼的基地长办公室。
唐攸宁刚烧开水，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祁正东的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她按下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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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一直在想，如果极寒来了，我能活几天，答案是，我看不到极寒就得嘎。家里不开地暖的情况下6-8℃，就感觉自己冻到不行了。所以我肯定是看不到极寒的那第一废柴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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