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清晨，天光熹微，院落里还覆着一层绒白的薄霜。许连枝早已起身，坐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笑眼弯弯地望着摇篮里并排躺着的金金和麦麦。两个小家伙正抱着奶瓶，小嘴用力吮吸着，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卷进一缕清冽的寒气。秦轶走了进来，肩头沾着些许室外未散的冷意，手中却稳稳提着一个硕大的保温壶。他将壶放在桌上，发出敦实的闷响。
「回来了？」许连枝闻声抬头，脸上笑意更深，随即催促道，「快去把小栀叫起来，汤正热乎，趁暖喝了。你们也早点收拾，好动身回去。」
秦轶却没急着去卧室，反而走到摇篮边，俯身将刚喝完奶、正满足地吐着泡泡的金金抱进怀里，熟练地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掌一下下轻抚着孩子的背。他侧过脸，故意对着怀中软糯的小人儿拉长了声音：「金金，听见没？奶奶这就要赶我们走了。是不是嫌我们金金太吵，不喜欢我们金金了呀？」
许连枝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不轻不重地在他结实的手臂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小混球，越大越没正形！净会胡扯挑拨我们祖孙感情！」她小心地从秦轶怀里接过金金，搂在臂弯里轻轻摇晃，眼里满是慈爱，语气却软了下来，「我是想着，秦家亲戚多，年里正是最忙的时候。你妈、你爷爷那边，多少事等着。你们带着孩子，能在我这儿偷闲住一晚，奶奶心里不知多高兴。早点回去，该拜年的拜年，该张罗的张罗，正事要紧。」
秦轶望着许连枝鬓角闪烁的银丝，心头微软。他伸手替老人拢了拢滑落的披肩，声音温醇下来：「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您先看着他们。我去叫栀栀。」
卧室里窗帘还未拉开，光线昏暗，弥漫着静谧安眠的气息。秦轶刚在床边坐下，床上的路栀便似有所觉，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她没完全清醒，鼻尖却下意识地动了动，含糊嘟囔道：「我好像……闻到羊肉汤的味道了？」
秦轶不由低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狗鼻子灵。闻到了就起来，再耽搁该凉了。」
路栀意识回笼，眨了眨眼，睡意未消的脸上立刻浮起娇憨的笑容。她伸出两条光裸的手臂，声音带着晨起的沙糯：「那你帮我穿衣服……我没力气。」
秦轶顺势俯身，鼻尖几乎与她的相触，眼底漾开戏谑的流光：「秦太太，使唤人可是要付报酬的。」
路栀眼睛弯成新月，忽然手上微微用力，拉下他的脖颈，偏过头，在他颈侧那处线条利落、她最熟悉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湿润的牙印。
「喏，报酬。」她松开，眼里闪着得逞的亮光，像只偷腥的猫。
秦轶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他转身取过她叠放在一旁的家居服，耐心地帮她套上衣袖，理顺衣领。路栀乖乖配合着抬手转身，偶尔使坏挠一下他的腰间，两人在昏蒙温柔的晨光里笑闹低语，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收拾齐整，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许连枝正拿着小摇铃逗弄麦麦，见两人出来，连忙招手：「小栀，快来！汤正烫嘴，喝下去最暖。」
路栀悄悄在秦轶后腰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指尖透过衬衫传来他温热的体温和紧实的肌理。她这才眉眼弯弯地抽回手，脚步轻快地走到餐桌边。
许连枝已从保温壶中舀出浓白喷香的羊肉汤，热气携着醇厚丰盈的香气袅袅上升。路栀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融合了羊肉鲜甜与香料温暖的熟悉味道，让她整颗心都舒展开来，语调里满是纯粹的欢喜：「奶奶，我想这一口可想了好久了！」
许连枝被她那毫不掩饰的馋样逗得眉开眼笑，将满满一碗汤推到她面前，故意提高了声调：「那就放开吃！最好把这一桶都包圆了，一口汤也别给那臭小子留！」
「保证完成任务！」路栀响亮应道，夹起一筷子饼丝泡进汤里，却先不送进自己嘴里，而是冲秦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波流转间尽是娇俏，这才心满意足地低下头，小口小口享用起来，满足地轻叹了一声。
「这可是我一大早去排队买回来的。」秦轶在她身旁坐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语气看似平淡，眼底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等待夸奖的微光。
路栀从碗沿上方抬起眼，蒸腾的热气将她的笑脸氤氲得愈发红润明媚。她细细咽下口中食物，才拖着慢悠悠的调子回道：「是是是，秦总最辛苦啦。所以奖励你——」说着，她便将自己碗里一块炖得酥烂、裹满浓汁的好肉夹到了他碗中，「多吃点，好好补补。」
秦轶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摇头低笑。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足的进食声，羊肉汤醇厚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与室内暖意交融，将晨间最后一丝微寒彻底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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