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喝……再来一杯!」
路栀醉醺醺地撑着桌子站起身,手臂在空中虚虚一抓,试图去够不远处那瓶漂亮的果酒。然而脚下像踩了棉花,一个趔趄,整个人便软软地朝旁边歪倒。
意料之中的磕碰并未到来。一直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骤然收紧,秦轶已起身探过手臂,稳稳将那东倒西歪的身子揽回怀中。路栀浑然不觉,顺势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含糊地嘟囔着不成句的醉话,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果香,一阵阵拂过他皮肤。
「这程度……应该差不多了吧,秦总?」坐在对面的商曼漫抿了一口温水,好整以暇地望过来,眼里闪着促狭而了然的光。她身旁的黎骁野一手松松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正将插好吸管的鲜榨果汁递到她唇边。
秦轶低头,看向怀中眼神迷离、长睫低垂、几乎要睡过去的小女人,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微湿的碎发。他抬起眼,目光转向商曼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声音压得有些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酒……不会影响明天……」
「放心——」商曼漫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特意带来的私藏,看着浓,散得也快。保管你的新娘子明早醒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格外缓慢,意味深长。
「就是,」黎骁野笑着接话,下巴朝秦轶怀里的方向扬了扬,「快带小掌柜先回吧。我们这儿,」他环视了一下周围依旧兴致不减的几位好友,「还得再热闹一阵呢。」
秦轶的目光扫过众人,见杜仲已拿着他的大衣静候在几步之外。他微微颔首,将怀里的人又往上托了托,让她更安稳地贴在自己胸前,这才沉声交代:「我们先走。你们也适可而止,别太晚。」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商曼漫脸上,话虽是对大家说的,但关切显然更多指向这位孕妇,「明天……可是正日子。」
「知道啦,秦大少爷,快走吧!」商曼漫笑着挥了挥手。
「先生,车备在侧门了。」杜仲适时上前,展开厚实的大衣。
秦轶略一点头,借着杜仲的协助,仔细地将大衣裹在路栀身上,仔细拢紧,确保不会透进一丝寒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已然陷入浅眠的路栀稳稳打横抱起。
「走吧。」他低声说,不知是对杜仲,还是对怀中毫无知觉的人。旋即,他抱着他的整个世界,步履沉稳地穿过依旧盈满笑语与暖意的厅堂,走向门外那片静谧的、正静静等待明日惊喜的落雪深夜。
黎骁野目送着秦轶抱着路栀的身影消失在侧门的暖光与夜色交界处,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收回视线,转而凑近身旁的商曼漫,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解:「宝宝,我们明天一早再赶过去吗?今晚怎么不直接一起住到庄园去?那不是更方便,省得折腾。」
商曼漫闻言,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像看傻子似的睨了他一眼,纤细的食指不客气地轻轻点在他额头上:「你傻呀?那是秦家的私宅,不对外开放的。我们这么多人,今晚住在这里已经是主人家周到。要懂分寸,哪能真的一窝蜂全跟到人家最私密的地方去?再说离得又不远。」她语气里透着一种熟稔人情世故的了然。
黎骁野被她点得往后微微一仰,随即抓住她的手在掌心揉了揉,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笑:「懂了,还是宝宝想得周到。」他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商曼漫尚未显怀的小腹,掌心温热,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那我们也早点休息?你今天也累了吧。」
商曼漫确实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好吧。为了明天能精神满满、漂漂亮亮地参加小栀的重要场面,是得养足精神。」她说着,扶着黎骁野的手臂站起身。
离开前,她不忘朝客厅另一角扬声叮嘱了一句:「顾北!看着点,别欺负荀羊啊!」
那边,顾北正埋头跟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奋斗,荀羊则安静地坐在他旁边,专心致志地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喊完,商曼漫便任由黎骁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慢慢朝他们房间的方向走去。
被莫名点名「教育」的顾北猛地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根没吸溜进去的面条,一脸茫然地看向商曼漫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瞅了瞅旁边荀羊头都没抬、正玩着用筷子笨拙但执着地试图夹起一颗花生米的游戏。
「嘿!」顾北咽下那口面,夸张地摊开手,对着空气小声抗议,「我招谁惹谁了?我这不是在兢兢业业地吃面吗?哪儿就欺负人了?」他摇摇头,发出认命般的感叹,音量恰好能让旁边的荀羊听见,「果然啊,孕妇最大,阴晴不定,惹不起惹不起。」
荀羊这时才移开视线,黑亮的眸子看向顾北,似乎没完全理解他这一串嘟囔,只眨了眨眼,然后成功夹起了那颗花生米,满足地放进嘴里。
顾北看着她这纯粹的样子,剩下那点「冤屈」也散了大半,无奈地笑了笑,低头三两口吸溜完碗里最后的面条。放下空碗,他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嘴,目光无意间投向窗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铜火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铜火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