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永夜城的黑钢屋顶上,炸出密密麻麻的脆响。
凌晨三点,旧城区的雾比往常更浓,像一整块浸了水的灰布,把路灯揉成模糊的光晕。林野缩在黑色连帽衫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蹲在第三道石桥的栏杆边,盯着脚下翻涌的暗河。
他是个“收尸人”。
不是殡仪馆那种体面职业,而是专收没人认、没人管、死得蹊跷的尸体。永夜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非正常死亡者,若天亮前无人收敛,便会被雾吞噬,化作雾瘴里的一缕残魂。
而林野的生意,就是在天亮前,把他们带走。
今天的“货”有点特别。
不是尸体,是半截白骨手。
指节修长,骨色泛着极淡的银蓝,指甲处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尽的暗红,像凝固的血。它被卡在石桥缝隙里,若不是林野眼神尖,根本不可能在暴雨中发现。
他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骨头,一股刺骨的冷意顺着血管往上爬,直冲脑门。
下一秒,眼前炸开无数破碎画面——
猩红的月亮、悬空的青铜古棺、无数身穿黑袍的人影、还有一声穿透耳膜的凄厉尖叫。
“嗡——”
林野猛地回神,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栏杆上。掌心那截白骨,竟在微微发烫。
不是死人的东西。
是活过、又被强行抽离的骨头。
他刚把白骨塞进随身的帆布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很慢,很轻,踩在积水里却没有半点水花声。
永夜城的雾里,藏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妖、鬼、异人、还有专门猎杀异人的“清雾卫”。
林野反手摸向腰后藏着的短刀,缓缓转头。
雾里走出一个人。
一身及踝的黑色风衣,领口高到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极冷、极亮的眼睛,像寒夜里淬了冰的碎玻璃。他手里撑着一把纯黑的伞,伞面滴水不沾。
“把东西交出来。”
声音偏低,带着一种穿透雨雾的冷感。
林野挑眉,嘴角勾起一点漫不经心的笑:“什么东西?小哥,雨这么大,拦路抢劫也得挑个软柿子吧?”
男人目光落在他的帆布包上,眼神骤然一沉。
“那截手骨,不属于你。”
林野心里一紧。
对方知道这骨头的来历。
他刚要动,眼前忽然一花。男人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伸手直接抓向帆布包。
林野矮身避开,短刀出鞘,刀锋划破雨幕,直刺对方手腕。
叮——
金属相撞的脆响。
男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夹住了他的刀。力道大得惊人,林野竟抽不回来。
“你不是普通人。”男人开口,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你能看见雾里的东西,对不对?”
林野心头巨震。
他从小就有个秘密——能看见永夜城的“真容”。雾里飘着的残魂、墙缝里缩着的小妖、藏在人群里的异人……别人眼中普通的城市,在他眼里永远光怪陆离,危险丛生。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男人松开刀,后退半步,伞沿微微压低:“那截骨,是守棺人的遗骸。你碰了它,已经被盯上了。”
“守棺人?”
“三日前,猩红月出。”男人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发冷的重量,“永夜城底下,那口封了三百年的古棺,开了一条缝。”
雨更大了。
暗河翻涌,雾色如墨。
林野攥着那截发烫的白骨,忽然意识到——
他捡的不是骨头,是整个城市的死局。
而眼前这个神秘男人,是来拉他入局的人,也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人。
云雾缭绕的山顶,弯曲的树枝上,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轻人,天空之中飞过两只仙鹤。
洁白无瑕的墙面上,有几个红色的大字,龙飞凤舞,那几个大字叫做,“你个仙人板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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