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最好的证明。
他擦完最后一遍,握枪起身,抖了个枪花。枪尖破空,发出“呜”的一声轻响。
恰在这时,赵云和田豫走了过来。
张合收枪肃立。甲胄在身,他不能全礼,只是持枪抱拳:“赵将军,田将军。”
“儁乂将军,”赵云看向他,目光落在那些新打磨过的枪刃上,“前阵压力最重。胡骑第一波冲锋,必要见血。长戟阵需要悍将压住阵脚。”
“合明白。”张合的声音沉稳有力,“请将军放心。人在,阵线在。”
他说得简短,但紧握枪杆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透露着内心的决绝。
赵云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斥候冲破晨雾,直奔中军。战马浑身是汗,在冷空气中蒸腾起白汽。斥候勒马,翻身滚落,单膝跪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但他立刻稳住,呼吸粗重却吐字清晰:
“报!将军,胡骑联军已至三十里外!”
整个营地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士卒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中军方向。
斥候继续汇报,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乌桓蹋顿居中,兵力约一万五千骑;鲜卑慕容部居左,约八千骑;段部居右,约七千骑。三部正在集结整顿,队形尚未完全展开,但前锋已开始向前推进!”
赵云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的神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冷峻。他看向田豫,田豫微微颔首;他看向张合,张合已经握紧了长枪。
没有犹豫,没有讨论。
赵云转身,面向等待的传令兵,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传令全军——”
“按甲字预案,布阵!”
“弩手上弦!长戟手就位!骑兵备马!”
“诺!”
三个传令兵翻身上马,分三个方向奔出。紧接着,各营的旗号手挥动令旗,军官们的吼声此起彼伏:
“弩兵就位——”
“长戟手上前——”
“检查兵械!检查甲胄!”
原本肃静的营地瞬间活了过来,却又是一种井然有序的“活”。士兵们跑向既定位置,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兵器出鞘声、战马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低沉而压抑的轰鸣。
武刚车后的弩手们最后一次检查弩机,将箭槽填满。长戟手们以什为单位列队,前排蹲下,戟柄顿地;后排站立,戟刃前指。转眼间,阵前就竖起了一片冰冷的金属森林。
张合提起长枪,大步走向前沿。他的亲卫紧随其后,这些河北老兵个个面色沉毅,手握刀盾。走过长戟阵时,张合扫了一眼那些年轻士卒紧绷的脸,忽然开口:
“记住,胡人也是人,砍了头一样死。”
有士卒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虽然那笑容还有些僵硬。
张合没再说话,走到阵线最前方,站定。这个位置,将是胡骑冲锋最先触及的地方。
赵云和田豫登上了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木质指挥台。台高两丈,视野开阔。亲兵递上水袋,赵云接过,却没喝,只是递给田豫。
田豫摇头,手指向南方。
地平线上,一道灰黄色的烟尘正在缓缓升起。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线,像画家用枯笔在天地交界处轻轻抹了一下。但很快,那线开始变粗,变浓,向上翻卷,如同苏醒的巨兽扬起的沙暴。
烟尘之下,隐约可见无数黑点在蠕动。
越来越近。
大地开始传来隐隐的震动。起初很轻微,像是远方传来的闷雷,随后逐渐清晰,变成一种有节奏的、持续不断的震颤。指挥台的木板发出“咯吱”的轻响。
营地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南方。弩手眯起眼睛,估算着距离;长戟手握紧了戟杆,指节发白;骑兵们勒住有些焦躁的战马,压低声音安抚。
赵云手搭凉棚,看了片刻,忽然说:“鲜卑和段部的队伍,似乎比乌桓慢了些。”
田豫凝目细看,点头:“差了两个马身。蹋顿冲得太急了。”
“那就按第二套方案。”
“明白。”
赵云不再说话。他解下背上的银枪,握在手中,枪纂轻轻顿在木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让台下所有军官都抬头看来。
“诸君,”赵云开口,声音平静,“今日之战,不为开疆,不为掠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只为告诉那些胡虏——”
“汉家的土地,他们踏进一步,就要付出一条命。”
“听明白了吗?”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三千人齐声低吼:
“诺!”
那声音压抑而沉重,却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南方,烟尘已至十里。
黑点渐渐清晰,变成奔腾的战马,马背上挥舞弯刀的骑士。胡人的号角声穿透晨雾传来,苍凉而野蛮。
大地震动得更厉害了。
赵云横枪而立,白衣在晨风中微动。
战争,已然拉开序幕。
而序幕之后,将是决定未来十年北疆格局的血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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