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的波涛被染成了暗红色,仿佛这条古老河流也在为这场厮杀流血。南岸的滩头阵地早已变成了血肉磨坊,河北军先锋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填平了第一道壕沟。后续的部队踏着同袍尚未冷却的尸身,在箭雨中艰难地向前推进,每一步都伴随着惨叫和金属碰撞的刺耳鸣响。
颜良的战袍已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但更多是敌人的。他挥舞着那柄斩杀过无数敌将的长刀,刀刃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空之声,徐晃军前排的盾牌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但即便如此,他率领的先锋部队也仅仅在河岸向内推进了不到百步。
徐晃的用兵,素来以韧性着称。
望楼上,徐晃的目光冷静如冰。看到颜良的攻势开始向中军延伸,他果断下令:“放弃前沿三处营垒,弓弩手撤至第二道丘陵线,长枪阵在隘口重组。”
命令被迅速执行。训练有素的徐晃军士卒且战且退,利用预设的陷坑和鹿角阻滞追兵,退往那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那里地势较高,弓弩手可以居高临下覆盖整个滩头区域,而狭窄的隘口地形则大大限制了河北军的兵力展开。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河北军的攻势如同浪潮拍击礁石,声势浩大却难以真正撼动防线。颜良浑身浴血,喘息声在铁盔内如风箱般沉重。他知道,如果再不能突破,等到日落时分,已渡河的部队将因后续补给不继而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文丑那如同惊雷般的吼声从后方传来:
“大戟士——列阵!”
渡口处,一支与众不同的部队正在整队。他们身披厚重的黑色鱼鳞甲,甲叶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头盔遮掩了面容,只从面甲的缝隙中露出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睛。每人手中持着一丈二尺长的双刃重戟,戟头宽大如月牙,锋刃处闪着寒光,戟杆由精选的硬木裹铁制成,粗如儿臂。
最前方的百名大戟士同时将戟尾顿地,发出整齐划一的沉闷撞击声。这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徐晃在望楼上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永远不会忘记——之前河内之战,若非张扬率兵及时来援,袁绍军中那支可怕的重甲步兵配合先登死士,几乎就要攻破他精心构筑的防线。那场恶战中,大戟士如同移动的铁壁,寻常箭矢难伤分毫,一旦靠近阵线,便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任何防御。
“传令!”徐晃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冷硬,“弓弩手全部换用破甲箭,集中攒射!长枪阵加固!告诉各营校尉,大戟士甲厚戟重,但行动迟缓,绝不可让其近身!”
命令下达,丘陵上的弓弩阵地爆发出更密集的箭雨。特制的三棱破甲箭矢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如暴雨般倾泻在大戟士的阵列上。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大部分箭矢被厚重的甲叶弹开,只有少数从面甲缝隙或关节连接处射入,造成零星伤亡。但大戟士的推进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他们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一步一顿,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沉稳地向前压来。
距离徐晃军第一道长枪阵还有三十步时,文丑的吼声再次响起:
“举戟——冲阵!”
“嗬——!”
五百大戟士齐声暴喝,声震四野。前排的重戟同时放平,戟刃向前,整个阵列骤然加速!
“砰!咔嚓——!”
第一排大戟狠狠撞上了徐晃军仓促结成的枪林。沉重的戟刃或劈或砸,带着恐怖的力量。徐晃军士卒手中的长枪木杆在与大戟碰撞的瞬间便纷纷断裂!木屑飞溅中,前排的枪兵甚至来不及后退,就被紧随其后的戟刃劈开盾牌,斩碎胸甲,血肉横飞!
大戟士的战术简单而高效:三人一组,互为犄角。一人挥戟劈砍,一人突刺直取要害,第三人则负责格挡侧翼攻击。他们的重戟不仅能劈砍突刺,更能凭借惊人的重量横扫砸击,徐晃军的刀盾手即便勉强挡住戟刃,也会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虎口崩裂,骨骼断折。
防线开始动摇。
“随我杀!冲破此阵,河内可下!”颜良见状,精神大振。他舍弃了战马——在渡河后的复杂地形中,骑兵反而成为累赘——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步卒,手持长刀紧随大戟士打开的缺口,向内猛冲!
文丑则指挥后续渡河的河北军步兵,分成数股,全力扩大突破口。这些河北老兵知道此战关乎生死存亡,个个奋勇争先,竟将徐晃军的防线撕扯得支离破碎。
望楼上,徐晃的额头青筋暴起。战报如雪片般传来:
“将军!右翼第三营被大戟士突破,营校尉战死!”
“中军长枪阵已被分割!颜良亲率死士正向指挥旗方向突进!”
“大戟士已深入百二十步,我军伤亡惨重!”
徐晃猛地拔出佩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他转身对副将沉声道:“传令亲卫营,随我上前。今日便是死,也要把缺口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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