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污染山基…”布鲁诺·蛮锤的咆哮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粗重的喘息,仿佛被无形的冰手扼住了咽喉。他沉重的巨斧“碎岩者”哐当一声杵在石板地上,支撑住他瞬间有些摇晃的身躯。其他冲进来的三锤议员和符文长老们,脸上的惊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如同目睹山基开裂,熔炉冻结——那是家园根基被侵蚀的绝望。
格瑞塔瘫坐在壁炉边,怀里的小穆拉丁哭声嘶哑,小小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不停抽搐。婴儿纯净瞳孔深处,那三色星火印记如同风中残烛,在泪光中疯狂明灭、旋转、碰撞,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周围稀薄的元素,发出细微的、濒临破碎的噼啪声。壁炉的火光映照着格瑞塔惨白的脸,她腰间的火焰护身符彻底黯淡下去,符文如同冻结的脉络,死寂无声。
穆拉丁缓缓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目光,沉得如同万年玄冰,死死钉在炉膛深处缓慢沉降的污染灰烬上。他没有咆哮,没有怒骂,胸前的“霜喉之铁”每一次冰冷的搏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灵魂深处,清晰地传递着脚下大地深处那无声蔓延的冰冷触感——寒毒,已悄然渗入群山之心。
“长老!”穆拉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岩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令,“封锁育所!最高级别的‘群山壁垒’符文结界!范围…向下延伸,至少三十米!隔绝这片区域与深层地基的联结!快!”
几位须发皆白、身着厚重符文长袍的长老猛地一个激灵。为首的巴林·石眉长老浑浊的老眼爆发出精光,没有丝毫迟疑。他枯瘦的手指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三块闪烁着土黄色厚重光泽的符文石。另外两位长老默契地同时出手,六只布满符文刺青的手掌在空中急速划动,古老的矮人语吟唱声低沉而迅疾地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空气中沉淀的土元素力量。
“以大地之骨为盾!” “以群山之脉为墙!” “隔绝外邪!护我根基!”
嗡——!
三道土黄色的光柱从符文石中激射而出,狠狠撞在育所的地面上。光芒并非向上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根须,瞬间向下钻透坚硬的石板!无数细密繁复、闪烁着金属般光泽的符文网络以光柱落点为中心,急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育所地面,并持续向下渗透。空气瞬间变得沉重粘稠,弥漫着岩石与钢铁的气息。一层半透明的、带有岩石纹理的光膜在房间四周升起,将内外彻底隔绝。连小穆拉丁尖锐的哭声,都被这厚重的壁垒模糊、压低。
“布鲁诺!”穆拉丁的目光转向蛮锤领主,那眼神锐利如刀,“立刻调你的‘深岩卫队’!带上‘熔炉核心’的深层探脉水晶!给我一寸一寸地扫!从王座大厅正下方开始,沿着山体主脉的走向,特别是靠近地热熔流管线的区域!我要知道这该死的寒毒…到底蔓延了多远!有多深!”
“明白!”布鲁诺脸上的惊惧被战士的决然取代,他猛地一锤胸口甲胄,“以蛮锤先祖之名!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挖出来!”他转身,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撞开厚重的符文壁垒冲了出去,吼声在门外甬道中隆隆回荡:“深岩卫队!集结!目标——熔炉之心下方主脉!”
育所内暂时陷入了死寂,只有符文壁垒低沉的能量嗡鸣和小穆拉丁断断续续的抽噎。穆拉丁一步一步走向壁炉,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地面微震。他停在格瑞塔身边,魁梧的身影笼罩着老育母和啼哭的婴儿。他没有低头去看孩子,布满血污的大手缓缓伸出,不是安抚,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探向那堆仍在缓慢沉降的、布满灰白色冰裂纹的污染炉灰!
指尖尚未触及,一股比之前蚀壁孔洞更加深沉、更加污秽的冰冷意志,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顺着指尖疯狂刺入!这不是简单的寒冷,是带着**衰亡**、**冻结**、**湮灭**本源的法则污染!穆拉丁的手猛地一颤,秘银臂铠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霜晶。他闷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贲张,血管在皮肤下如怒龙般凸起,硬生生顶住了那股侵蚀意志的冲击。
他捻起一小撮灰烬,凑到眼前。冰裂纹在指间细微地蠕动、蔓延,仿佛活物。他猛地攥紧!
噗!
灰烬在他掌心化为更细微的粉尘,但那股冰冷的污染意志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更加顽固地试图钻透他的皮肤,侵蚀他的血肉!穆拉丁眼中熔岩般的怒火熊熊燃烧,却无法将这无形的毒素焚毁分毫。
“穆拉丁大人!”格瑞塔抱着婴儿,惊恐地看着穆拉丁手臂上蔓延的灰白霜痕和他掌心不断逸散的污染气息。
“它…在生长…”穆拉丁的声音低沉压抑,他看着指缝间簌簌落下的灰白粉尘,感受着掌心那团污秽冰冷如同活物般的蠕动,“像种子…像根须…以铁炉堡千万年燃烧的炉灰为土壤…以山基岩石为温床…”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穿透符文壁垒的微光,仿佛看到了山体深处那无声蔓延的恐怖景象——灰白色的冰裂纹如同贪婪的树根网络,在黑暗的岩层中肆意生长,所过之处,岩石失去力量,变得脆弱酥松;地脉熔火的热力被吞噬、冻结;支撑整个王国的山基,正被这寒毒一点点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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