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云翩翩，小九总忍不住想去改动、去修正，想让她每一步都走得顺遂，想将一切风雨都替她挡在外面——却从未问过，她是否愿意被这样“安排”。
“小脑袋瓜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云翩翩的神识轻轻拂过识海，便看见那团毛茸茸的身子趴在那儿，明明圆滚滚像颗球，一张猫脸上却满是纠结与心疼。
傻猫。
她不由得轻笑出声，寒意似乎都散了几分。
继续前行，望月和月灵终究是太惹眼了。云翩翩收了起来，换成了之前用的多的灵剑，虽不及神兵锋利，却也趁手得很。
白。
茫茫的白，无际的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颜色，纯粹得近乎残酷。
这段时日，云翩翩有时候会御剑飞行抬高查看情况，更多时候，还是只能用双脚行走。现在的场景和当初十分相似，一样的死寂，一样的苍凉，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在这片纯白中归于永恒的沉寂。
雪灵狮之后，她也格外警惕，就是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这里就只有那一头凶兽，从雪灵狮之后便再也没有碰见一头凶兽。
这片雪原，安静得有些反常。
数日之后，云翩翩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饿了吃灵食，累了就坐下修炼，再就是朝前走。
在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纯白世界里，连时间都变得模糊而粘稠。
这对一个人的意志力是极大的考验，面对这样的绝境，一般人或许有轻生的念头，但云翩翩此刻就靠在山洞内休息。
“我先眯一会儿，就眯一会儿。”
身体好沉，直直朝下坠落，好像再也没有边际，就这么一直向下坠。
恍惚间，她看见小雾独自坐在月下，手里捏着她的旧储物袋，一遍遍摩挲。少年仰头灌下一口酒，对着空荡荡的夜色喃喃：“姐姐……你究竟去了哪儿？为什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画面一转，是祖父与爹爹并肩站在锦绣园外。园中陈设如旧，一尘不染，可那扇门已经许久未曾真正打开过。他们只是静静站着，不说话，也不离开。
卿卿，许师姐……
“醒醒。”
“云道友，快醒醒。”
“不行……他烧得厉害，这么下去要出事的！”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云翩翩觉得头异常的沉，脸庞发热，就连喉咙也疼痛异常。
她是炼药师，结合前世的经历也知道，自己肯定是生病了。连日泡在大雪中，再加上当日透支身体，就算自己身体再如何好也免不了生病。
额角传来一丝冰冷的凉意，是有人在摸她的额头。
云翩翩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影，渐渐凝成人影。眼前竟是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围着她忙碌。
一切真实得不似梦境。
一颗脑袋从旁边探了过来，满脸关切：“云霁！你没事吧？”
是方旭的声音。
云翩翩强撑着坐起身，这才看清这原本狭窄的冰洞，竟挤进了十几个人。
有人蹲在角落小心煎药，药罐咕嘟冒着白气；有人正将取暖的灵石嵌入石壁；还有人低声交换着讯息……原本冰寒彻骨的山洞，竟被这点点人气烘得有了暖意。
“你们……”
云翩翩话还未说完，一碗温热的汤药递到了眼前，许青言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道友，先将此药喝下，不出一日便能大好。”
“等等。”云翩翩想缓一下，至少得问问情况。
许青言还是那么善解人意，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一旁寻了个位置坐下，“云道友，三月前灵兽空间出现，我们都被卷了进去。这一路上，紫微宫在不断救助修士，未曾想……会在这山洞中，遇见高热昏迷的你。”
云翩翩捧着微烫的药碗，暖意顺着手心蔓延上来。她低头看了看碗中深褐的药汁，又抬眼望向洞中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却同样带着善意的面孔。
半晌，她轻声道：“……谢谢。”
温热的药下肚，驱散了部分寒气。云翩翩这才想起来，既然这样，那小雾肯定也在紫微宫的人群中了。
可一抬眼，便对上了对面那道审视的目光。
慕采薇斜倚在冰壁旁，双手拢在袖中，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静静地打量着她。那眼神锐利如针，仿佛要透过皮囊直探神魂深处。
“云道友既已好些了，”她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不如……随我等一同去拜见玄掌教？”
她在赌。
云翩翩迎上她的目光，心中清明。慕采薇是在试探，看她是否会在此刻露出破绽，是否会因“玄烨”二字方寸大乱。
只可惜……薇薇这次对上的，是另一个“影后”。
“好。”云翩翩站起身，面色平静无波，“不如就现在吧。”
一旁的方旭连忙上前，仔细为她系好墨狐大氅的系带。或许是一同经历了这场生死跋涉，连素来跳脱的方旭也沉稳了许多，动作间透着自然而然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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