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年了，他还在折腾。”
烬无荒瞳孔微缩，长刀一横，劫火瞬间暴涨。
可他没动。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东西，不是靠蛮力能砍的。你劈碎它的雾，它转眼就能重组；你烧得再旺，也烧不到它的本体。它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法则”——属于绝岸的、化万道为虚无的法则。
千屿瞬间想通了关键。
这不是来打架的。
是来“认人”的。
绝岸那边，一直在盯着归墟道君留下的后手。沐言的本源，烬无荒的刀意，都是对方的目标。寒骨帅的伏击是试探，这道投影，才是真正的照面。
“你是谁？”
千屿上前一步，立于阵前，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绝岸派你过来，想说什么？”
灰雾人形缓缓转过来，面向千屿。
没有眼睛，却让人清晰地感觉到“注视”。
那种视线黏在身上，像沾了一层冰冷的黏液，说不出的恶心不适。
“我名……寂语使。”
“奉主上之命，来送一句话。”
它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神魂里磨过，带着毛骨悚然的痒意。
“三百年内，绝岸降临。”
“沧宇万域，尽归沉沦。”
“你们……挡不住的。”
第二节 万法皆落空，虚影见真容
“大言不惭！”
赤炎最先忍不住，明火凝成一道火龙，咆哮着冲向寂语使。
火龙穿过灰雾人形，径直撞进了后方的虚空，炸开漫天火光。
可寂语使的身影，连晃都没晃一下。
火龙就像穿过了一道影子，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没用的。”寂清漪轻声道，“它没有实体，是法则的投影。物理攻击、道法攻击，都碰不到它的根脚。”
赵崇山不信邪，双拳砸向虚空，山岳虚影狠狠压下。
山纹碾过寂语使的身体，将灰雾压得四散。可下一秒，散开的灰雾又从四面八方聚回来，重新凝成人形，完好无损。
“简直邪门！”石敢当攥着矿锄，咬牙切齿，“打不着摸不到，这怎么打？”
胡小叨眼珠一转，摸出一把刻刀，甩手就飞了出去。
刻刀上抹了他秘制的驱秽散，遇秽即燃。可刀穿过寂语使的身体，什么反应都没有，叮叮当当地落在了残骸上。
“啧，连刀哥的宝贝都不好使了。”他挠了挠头，少见地皱起了眉。
寂语使似乎低笑了一声。
笑声直接响在神魂里，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识海。
“蝼蚁之法，焉能撼岸。”
它抬起雾状的“手臂”，轻轻一拂。
没有劲风，没有异象。
可众人脚下的大陆残骸，瞬间化作了飞灰。
不是碎裂，是“消解”。从岩石到道纹，从金属到灵气，所有有形有质的东西，都在灰雾里散成了最原始的尘埃，连渣滓都没剩下。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破坏，不是侵蚀，是直接“抹除”。
把存在过的东西，彻底归为虚无。
这已经超出了中层诸天的力量体系，触及到了世界本质的层面。
千屿指尖阵图疯狂推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找对方的锚点。
任何投影，都必须有依托的坐标。只要找到坐标，就能打散这道投影。可寂语使的力量太诡异了，所有探查过去的神念、道纹，都像石沉大海，瞬间被消解，连半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不用找了。”
寂语使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锚点，在绝岸深处。”
“隔着沧宇之壁，你们碰不到我。”
“今天来，只是打个招呼。”
它顿了顿，灰雾再次涌向沐言和烬无荒，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两颗种子，好好长着。”
“等绝岸降临之日，你们会是最好的……祭品。”
这句话像一道冰棱，扎进了所有人心里。
祭品。
原来沐言和烬无荒身上的秘密，在绝岸眼中，只是待收割的祭品。
归墟道君布下的百万年后手，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
烬无荒身上的劫火骤然暴涨，赤黑火焰里第一次透出了暗紫色的光。
他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长刀微微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你可以试试。”
他声音冷得像冰，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滔天的战意。
哪怕对方是来自绝岸的使者，哪怕打不到实体，他也半步不退。
寂语使看着他，灰雾翻涌了几下，像是在打量。
“有点意思。”
“比百万年前的那些人，骨头硬一点。”
“可惜，还是不够。”
它说着，身形开始慢慢变淡。
灰雾向四周弥散，低语声渐渐弱下去。
“东极之下，埋着你们的旧人。”
“去看看吧。”
“看完了，就知道……挣扎有多可笑。”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灰雾彻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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