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老亲王的那封密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不汹涌,却持久地荡漾在杨晨铭与江谢爱心间。桃林深处的静谧,似乎也因此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凝重。
接下来的几日,杨晨铭明显沉默了许多。他常常独自一人坐在书斋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年份最老的桃树出神,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有“山河同守”的玉扳指。窗外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而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的是数十年前的旧事与那句关乎未来的谶语。
江谢爱将他的忧虑看在眼里,并不多问,只是默默地将他的茶换得更勤,在他凝神时为他披上一件外衫,或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执笔整理她尚未完稿的《游记》。她深知,有些心结,需要他自己去梳理,她能做的,是陪伴与支撑。
这日午后,杨晨铭终于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稍稍抽离。他起身,走到书房一角那个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的梨花木柜前。这柜子里存放的,并非紧要公文,而是他母亲苏氏留下的极少几件遗物,以及他这些年来暗中收集的、与母亲和前朝旧事相关的一些零散记载。过去,他因不愿触及伤痛,也因时机未到,很少主动翻看。如今,瑞老亲王的信,却逼得他不得不再次直面这些蒙尘的过往。
他打开柜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香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散发出来。柜内物品寥寥,一只褪色的香囊,几封字迹模糊的信笺,还有一本纸页泛黄、边缘卷起的薄薄手札。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手札,这是母亲苏氏嫁入杨家前,尚在闺中时断续写下的一些随笔,并非日记,更多是读书心得、见闻杂感,因不涉机密,才得以在抄家浩劫中侥幸留存。
江谢爱见状,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可发现了什么?”
杨晨铭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母亲的手札,我年少时翻阅过数次,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如今再看,或许能有不同发现。”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或许,是我过去看得不够仔细,又或许,‘双子星’之谶,本就与母亲无关,是更早的预言。”
话虽如此,他还是极其小心地,一页一页地重新翻阅起来。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脆弱的纸页上,上面的簪花小楷秀雅依旧,记录着一个才华横溢的少女对世事、对诗书的点滴感悟。江谢爱也凑近细看,她心思缜密,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就在杨晨铭几乎要再次放弃时,江谢爱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手指点向其中一页的边缘。
“晨铭,你看这里。”
杨晨铭顺着她所指看去,那是手札中记录某次随父兄参加宫中庆典后的一段杂感,文字本身并无出奇,但在页面靠近装订线的边缘空白处,有一行用极淡、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的墨迹写下的蝇头小字,若非光线角度恰好,且江谢爱观察入微,绝难发现。
那行小字写的是:“‘星孛入紫垣,双影照天枢’,祖父夜观星象,忧心忡忡,然此乃天机,不可说,不可说。”
“星孛入紫垣,双影照天枢……”杨晨铭低声念诵,眼神骤然锐利起来。“紫垣”通常象征帝王居所或皇室,“双影”与“双子星”隐隐呼应。这并非直接的谶语,却像是某种星象预示,而且是由他的外祖父,苏氏一族的掌舵人观测到的!
“你外祖父精通天文?”江谢爱问道,她记得之前查到的信息中,苏氏虽为望族,却以文采和政务见长。
杨晨铭沉吟片刻,努力从模糊的记忆碎片中搜寻:“隐约听母亲提过,外祖父晚年沉迷星象卜筮,曾师从一位异人,但此事知之者甚少,且被视为不入流的爱好,故不为外人所知。”他指着那“不可说”三字,“母亲将此记下,又刻意写得如此隐秘,恐怕不仅是觉得有趣,更是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
这一发现,虽未直接解开“双子星”之谜,却将这条线索的源头,明确地指向了苏家,指向了杨晨铭母系一脉的秘辛。它证实了瑞老亲王所言非虚,确实存在与“双”相关的、被视为“天机”的古老预言,并且苏家核心成员早已知晓,甚至因此“忧心忡忡”。
“看来,这预言并非空穴来风,也并非前朝余孽杜撰,而是源自更早的星象。”江谢爱语气沉凝,“苏氏后来被构陷‘通敌’,是否也与他们知晓这可能会影响江山稳定的‘天机’有关?怀璧其罪。”
杨晨铭合上手札,面色沉郁:“极有可能。知道得太多,尤其是这种关乎国本的天象,本身就是取祸之道。只是不知,这‘双影’究竟应在何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是儿子杨念江所在的地方。念江至今只有一位皇后所出的嫡子,年方五岁,聪颖伶俐,被立为太子。所谓“双子”,从何谈起?难道……他心中掠过一丝极其不愿深想的猜测。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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