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分两路，可两路的阵容天差地别。
东街这边，莫琼身后站着一排人。
徵部掌峰长老戚秀，英姿飒爽，像个女侠。
羽部掌峰长老辛嫦站在他身侧，一袭青衣，面容清丽，腰间挂着一对短剑，目光如刀。
徵部大师兄檀烈阳扛着双锤，虎背熊腰，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羽部大师姐向灵儿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容清冷，像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
他身后还有几十个外门弟子，黑压压一片，将整条东街堵得水泄不通。
西街这边，王林成孤身一人。
他站在钟楼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瓦片上，又黑又长。
没有人跟来，不是他不让跟，是没有人愿意跟。
弟子们各找各的理由——有的说身体不适，有的干脆不吭声，低头走了，王林成没有强求，一个人来了西街。
他从钟楼上跳下来，落在西街的青石板上。
街两边黑灯瞎火，没有人声，没有狗吠，连风都停了。
他的神识散了出去，覆盖了整条西街，没有发现异常；他沿着西街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一下，又一下，像在丈量什么。
“唉，没想到我混的这么差，一个人都不愿意跟我来，我就一个光杆领队，我还真是可怜啊。”
走到西街尽头时，他突然停下了。
眼前一男一女站在城墙根下，男的是我，青灰色长袍，长相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
女的一身青衣，面容清冷，但那双眼睛——虽然是黑色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不安的光，他手按在了剑柄上。
“是谁？”
我回头看着他：“我？散修而已。”
王林成没有回答，手没有松开剑柄：“来这里做什么？”
“看热闹来了。”我笑了笑，“顺便看看那个伤人的鸟人，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王林成盯着我看了很久，松开了剑柄，他的目光移到我身侧的祖青鸾身上，停了一瞬，祖青鸾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夜空中。
“你也感觉到了？”她的声音很轻。
王林成眉头微皱：“什么？”
“有血腥味。”祖青鸾的鼻子动了一下。
远处，东街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不是大人的，是孩子的。
韩礼在东街现身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
他从天边飞来，翅膀收拢，落在一座屋顶上。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瓦片上，又黑又长。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像死人。他的背后，一对金色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他在屋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来，落在东街的街道上。
一个孩子站在街边，手里拿着一个纸风车，纸风车在夜风中轻轻转动。孩子的脸很白，眼睛很大，看着韩礼，没有哭，也没有跑，就那么站着，像被定住了。
韩礼低头看着那个孩子，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他伸出手，掐住孩子的脖子，将孩子从地上提了起来。纸风车从孩子手里滑落，落在地上，风车叶在夜风中转了几下，停了。
孩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腿在空中乱蹬，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大胆妖孽！住手！”一声大喝从街边传来。
檀烈阳从屋顶上跳下来，双锤砸向韩礼的脑袋。
韩礼没有躲，抬手一掌拍在双锤上，铛的一声巨响，檀烈阳连人带锤被震飞，撞在街边的墙上，墙塌了。
向灵儿从侧面掠出，剑光如雪，刺向韩礼的咽喉。
韩礼没有看她，另一只手一挥，掌风将她拍飞，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嘴里全是血。
戚秀出手了，徵部掌峰长老，如今是真人境三重，双掌齐出，掌风如山，砸向韩礼的后心。
韩礼转过身，单手迎了上去，两掌相击，轰的一声，戚秀连退数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渗出血来。
辛嫦的短剑从侧面刺来，快如闪电，直取韩礼的太阳穴。
韩礼头一偏，短剑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削下几根头发。
他反手一掌，拍在辛嫦肩膀上，辛嫦飞出去，撞在街边的柱子上，柱子断了。
韩礼还提着那个孩子，从始至终没有松手，孩子的脸已经紫了，腿也不再蹬了，像一条被挂在钩子上的鱼，一动不动。
莫琼拔剑了。
离合九拆，第九式——离合归一。这一剑他从来没有用过，因为这一剑需要燃烧精血，需要以命相搏。
剑光如匹练，直刺韩礼胸口。韩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他咬断孩子的脖子，一边吸血，一边夹住了莫琼的剑。
剑刃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莫琼的脸色白了，手腕一转，剑刃猛地一震；韩礼的手指收紧，将剑刃从莫琼手中夺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一掌拍在莫琼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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