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另一个备用频段上，那声音又冒了出来：
“看吧，我就说关不掉的。”
通信兵僵在当场，旁边几个兵全看了过来，谁都没有说话。
那种感觉，就像深夜里有人从窗户外面，轻轻敲了敲你的玻璃。你知道他来了，可你就是抓不住他。
紧接着，红军仅剩的几个备用频道，像被人同时拉开了口子。
“司徒大队长，司徒大队长。”
“听说你失恋的时候，喜欢一个人蹲在墙角哭鼻子。请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一定要蹲着哭？站着哭不行吗？是因为蹲下来和你当时的情绪比较配吗？”
那声音又慢又欠，像憋着笑。
频道里静了一瞬。
九霄风云临时休息点，几个兵同时抬头，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看向司徒未必。
司徒未必正靠坐在土坎边，低头看地图。
他手里的铅笔只顿了一下，又继续在图边上轻轻画线，连位置都没偏。
旁边一个通信兵刚想伸手去关，被司徒未必头也不抬地叫住：
“别动。”
通信兵手僵在半空，又慢慢缩了回去。
那声音还在继续：
“司徒大队长，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一提起这个，又想蹲下了？”
几个兵连呼吸都屏住了。
司徒未必把地图往膝盖上一按，慢慢抬起头，伸手拿过通信兵手里的话筒。
“蓝军的，给我听好了。”
“老子是蹲着还是站着，是老子的私事。跟你们没关系。”
“老子不是机器。想自己的未婚妻，有错吗？”
“你们这帮玩意儿，少在频道里装圣人。再提我一句，祝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以后全部打光棍。”
说完，他直接把通讯一关。
然而，另一个备用频段里又响了起来。
“顾淮同志，顾淮同志。”
“听说你喜欢对月感怀。那能不能分享一下，你感怀的时候一般看哪个月亮？是初月，还是满月？看完之后有没有诗兴大发，念两句？”
那语气比上一个还欠，尾音里像带着笑。
听到这话，顾淮冷笑了一声：
“蓝军这都什么毛病？专打听别人看不看月亮。”
他拿起话筒，声音又冷又冲：
“蓝军的听好了。老子看的是哪个月亮，关你屁事。想听诗啊？行啊，等把你们蓝军指挥部再围一次，你被摁在地上的时候，我再念给你听。保证比那广播精彩。”
说完，他直接把旋钮一转。
频道又跳了一下。可那声音像早就等在那儿，又从另一个备用频段冒出来：
“顾队长，别生气嘛，生气容易老得快。我们就是觉得，对月感怀的样子，一定很有诗意。”
紧接着，连停顿都没给，那声音忽然一转：
“好了，下一个。凌云霄凌队长。”
“听说你是高冷天花板，冰山人设十年不崩。可我们又听说，当年在军校，你一见女同学就脸红，连路都走不动。是不是真的？”
“一个特战大队长，这么纯情的吗？”
频道里静了一瞬。
周围几个兵的眼神全都悄悄往凌云霄身上飘。
凌云霄正靠在一棵松树旁喝水，动作和平时没两样。
直到那声音又补了一句：
“凌队长，你怎么不说话？不会现在就脸就红了吧？”
旁边几个兵明显感觉空气都僵了一下。
凌云霄把水壶盖好，抬头看了那台备用电台一眼，语气很淡：
“蓝军已经沦落到靠这种话题撑场子了？”
他没去碰话筒，只对通信兵说：
“换下一个。频率锁死。不用回。”
频道里那声音还没笑完，忽然又一转：
“周寒周队长，轮到你了。”
“听说你还没把媳妇儿拿下，先把老丈人处成了亲爹。有这回事吗？”
“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给广大单身官兵传授一下经验？我们这边需求量很大。”
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调侃。
周寒听完，不但没恼，反而笑了一声：
“蓝军这情报工作，可以啊。连我未来老丈人的事都摸到了。”
他站起来，朝电台方向扬了扬下巴：
“告诉他们，这经验不免费。等我把媳妇儿追回来，再开班。到时候让蓝军那帮光棍先来报名。”
旁边几个兵没绷住，肩膀直抖。
那声音像也来了劲：
“周队长，那你现在追到哪一步了？是刚过初审，还是还在老丈人那儿排队？”
周寒“嘿”了一声，语气又懒又稳：
“急什么。反正比你们强。我好歹还有个老丈人，你们呢？除了一张嘴，别的怕是都拿不出手。”
那声音顿了一下，像被噎住了。
周寒拿起水壶，慢悠悠补了一句：
“下回再想聊，记得先申请。我这儿时间紧，没空跟一帮连媳妇儿都追不上的人闲扯。”
说完，朝通信兵一挥手：
“关了。歇会。”
当然，想关，那是关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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