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指向其中一张概念图：
“无人机。早几年还只是实验品，现在国外已经有好几个型号在做实战化论证。我们自己的相关预研，也已经有人在做。
虽然还在研究阶段，但方向已经很清楚。以后空中侦察，会是无人机先出去。比人快，比人广，能适应各种环境，还不用休息。”
她再按一下，画面切到一组红外探测实验数据：
“再看红外探测。现在我们的热成像设备还很笨重，精度也有限。但这项技术已经在迭代了。
各位首长可以想一下，人的身体会散热，只要探测精度够高，藏得再深，也会被看见。到了那一天，传统的潜伏、伪装，还能起多大作用？”
她放下遥控，语气平静，却压得很稳：
“我再说一句大家可能不爱听的话。无人机、红外、精确制导，这些不是‘以后的东西’。
很多项目，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一直在爬坡。谁先爬上去，谁就先看见对方。谁先看见，谁就先开火。谁先开火，谁就赢。”
大厅里静了一瞬。
参谋长低声说了一句：
“这仗，以后怕是不好打啊！以你现在的了解，或者说预见。未来军队会往哪些方向发展？”
苏婉宁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现在说这个，其实还有点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以后的变革，不会像过去那样，十年二十年才动一次。
技术更新换代越来越快，部队的编制、打法、人员素质要求，也会跟着越来越快。也许两三年一调整，也许年年都在变。
跟不上，就淘汰。
跟得上，就是王牌。”
指挥长看着她：“具体方向呢？”
苏婉宁切出一张航天技术发展路线图。上面标注着已经成功的关键节点，以及仍处在预研和论证阶段的项目：
“我个人的判断，是空天一体。”
她指向卫星发射相关的部分：
“现在我们的航天已经在走出去的路上了，接下来要突破的，是载人航天，是把人送上去，建立我们自己的空间站。再往后，月球基地、深空探测，都不是空话。”
她转过身，看向众人：
“等有一天，我们在太空有了自己的支点，军队就不会再是现在这个规模，也不会再是现在这种打法。
到了那个阶段，理论上，从太空对地面任何一个目标发起打击，是根本拦不住的。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比别人更强。
不是单纯地跟上技术，而是引领技术。跟不上，就只能永远受制于人。”
她停了一下，语气不重，却像在每个人心头压了一块石头：
“所以我才说，真正的军改，不是改人，是改思想。技术决定战场，思想决定我们能不能跟上技术。”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指挥员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却没人开口。因为苏婉宁说的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了他们日常训练和作战推演的经验范围。
过了好一会儿，参谋长低声问了一句：
“那以后，会出现电影里的那种……机器人参战吗？”
苏婉宁想了想，点头：
“会。”
她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
“在一些不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里，机器人参战，是必然的。深海、高寒、高辐射，甚至太空，这些地方，人的生理极限摆在那里。
到时候能顶上去的，就是机器。”
她顿了顿：
“但机器就是机器。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机用，这些，还是人说了算。
所以越往后，对人的要求越高。不是变轻松了，而是更苛刻。兵要懂技术，官要懂体系，脑子要比机器转得更快。”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不过那是几十年以后的事。现在的技术，还撑不起这些。”
她重新切回当下技术状态图：
“眼下最现实、也最容易做到的，是通讯卫星和侦察卫星的应用。这是目前全世界最前沿、也最成熟的方向之一。
把这一块吃透，用到战场上，就是实打实的代差。”
指挥长缓缓点头，目光在大屏上停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这一步一步，可不好走啊。”
苏婉宁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少见的笃定：
“再不好走的路，我们不也走过来了吗？路再远，只要还在脚下，就一步步走”
她说得不重，像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可大厅里不少人却听进去了。几个老指挥员没说话，只慢慢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指挥长看了她两秒，“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示意苏婉宁继续。
苏婉宁合上手中的遥控，侧过身：
“以上是战略层面的分析和预判。具体资源调度方案，由张楠参谋接着说明。”
她说完，退后半步，把沙盘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张楠合上终端，站起身。
她先朝指挥长和几位首长方向微微点头，才走到沙盘前，声音清晰，不带半点多余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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