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流云觉得话说得差不多了,该定的都定了,便直起身来。
手掌在膝盖上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拍的明明是作训裤,愣是被他拍出了一种拍板定案的利落劲儿。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他目光在骆谦和诸尚之间来回落了一趟。
“你们俩,是都当参谋呢,还是另有想法?”
骆谦和诸尚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如出一辙的随意:
“随便吧。”
“你们三个光杆司令看着办就行。”
即墨流云点点头,也不客气,转身就跟南征、李秀英凑到了一块儿。
三个人围成一个半圆,脑袋凑在一处,煞有其事地低声讨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还挺认真,像是在敲定什么了不得的人事任命。
队长、指导员、副队长、参谋一职一职地捋,仿佛手下统领的是千军万马,而不是拢共加起来还凑不够一个班的五个人。
容易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到中间的麻木,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种“到底是一群什么人”的沉默。
她终于没忍住,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三个围成一圈的光杆司令,无声地叹了口气。
醉了,真是醉了。
拢共就五个人,还要整那一套流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敲定战区部署呢。
她偏头看了一眼即墨流云的背影。
他正低着头跟南征比划着什么,手指还在半空中划了一道线,姿态里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指挥范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沙盘上推演。
容易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这个即墨团长……也没想的那么靠谱啊。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要不,真给带偏了。”
骆谦看着那三个凑在一起煞有其事讨论的“光杆核心”,又偏头看了看旁边站得笔直的容易。
然后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
“小容,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
容易偏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写满了“我们不熟吧大哥”,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带着小兵面对上级时标准的礼貌距离:
“……嗯,骆中校好。”
“嗐,不用那么客气,叫我老骆就行。”
骆谦朝她摆了摆手,又往她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了。
“问你个事儿——”
“您说。”
“童锦——分到哪一队去了?”
容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她想起来了,这位好像和童锦还认识,只不过童锦不太想认。
她语气淡淡的,滴水不漏:
“您想知道的话,去问南队长和即墨指导员就好了。”
骆谦被噎了一下,喉结滚了滚,于是换了个方向:
“那你呢?你分到哪队了?”
容易嘴角微微一弯,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从眉眼间溢了出来:
“我?当然是一队啊。现在是临时参谋。”
骆谦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可以啊小容,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跟你说,我当时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不一般,果然没看走眼!!”
容易默默看着他,给了他一记“差不多得了”的眼神,语气依然尊敬:
“您也很不错,骆中校。”
骆谦呵呵一笑,压根没在意她那点敷衍,又往前凑了凑:
“那个小容啊,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请教你,你看能不能先给我解个惑?”
“什么问题?”容易问。
骆谦左右扫了一眼,像是要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然后朝旁边努了努嘴:
“一旁说话。”
说罢,他也不等容易答应,直接给她拖过来一张凳子,往角落里一放,拍了拍凳面:
“坐,小容。”
容易愣了一下,看看那张凳子,又看看骆谦一脸热切的表情,犹豫了一瞬,还是蹲了过去。
摆出一副“你问吧,我听着”的姿态。
骆谦也跟着蹲了下来,两人就这样在角落里,一高一矮地蹲成了一对,像两只凑在一起的麻雀。
等诸尚终于从柱子上直起身来,目光就在那个角落里定住了。他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
这俩,什么时候跑那儿去的?
另一边,南征、即墨流云和李秀英终于商量完了,三个人直起身,转过身来,一副“大局已定”的架势。
南征目光先往帐篷里一扫,然后就定在了角落里。
骆谦正蹲在地上,跟容易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容易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翻个白眼;骆谦倒是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的,像是遇到了什么相见恨晚的知己。
南征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落寞的诸尚,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俩干嘛呢?聊什么呢?”
诸尚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可能是遇到知音了吧。这还看不出来吗?相逢恨晚,正聊着呢——”
南征又看了一眼骆谦和容易的方向,默默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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