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流云接过话头,语气比南征更温和,但意思很明确:
“要么你给我们人,要么你让我们去找人。调令走流程我们等不起,你这边调度压力我们也理解。
那就就地解决,两边都不为难。”
闻阅垂下眼,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了陆峥一眼。
陆峥把搪瓷缸放回桌面,缸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批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东西:
“不过有一条,人数不能超过二十人。拉回来的人,必须通过导演部的资格审查。你们找闻阅备案,闻阅核准,出了问题我找他。”
闻阅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翻开笔记本,在第二小队的备注栏里添了一行字:“人员补充方案,收容站就地筛选扩编,报导演部核准。”
容易偏头看向即墨流云:
“即墨团长,你们去招人的时候,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即墨流云笑了笑:
“没问题啊,看你的两个老首长怎么说。”
闻阅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
“说得你俩多年轻一样。一会儿我跟容易一起去,正好收容站那边的人员底册在我手上,省得你们两眼一抹黑瞎挑。”
即墨流云听了,和南征对视一眼,嘴角都弯了弯。有了闻阅这张“活目录”跟着,挑人的效率至少翻一倍。
审批已过,五人转身朝门外走去。
南征走在最前面,即墨流云跟在后头,容易和李秀英肩并肩说着悄悄话,闻阅缀在最后,手里还夹着那本人员底册。
导演部收容站设在营地西北角,离核心区有一段距离。
名义上叫“收容站”,实际上就是几顶大帐篷,专门安置演习中“阵亡”或“退出”的兵,等演习结束统一送回原单位。
被送到这里的人,某种意义上就等于领了一张“观众席门票”,接下来的仗再怎么打,跟他们没关系了。
所以当即墨流云推开那扇虚掩的帐篷门时,看到的是一幅标准的“中场休息众生相”:
靠左边那顶帐篷门口,一个兵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正埋头写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凑近了听才发现他在复盘自己是怎么“牺牲”的,一行一列写得极其认真,像是要给导演部交一份阵亡报告。
旁边不远处,一个士官靠着弹药箱仰头望天,眼神放空,嘴角还叼着半根没点着的烟。
大概是被搜走了火机,就那么干叼着,一脸“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的表情。
再往里头走,两个兵面对面蹲在树荫底下,一声不吭地用树枝在地上画战术推演图。像是在模拟如果重来一次该怎么活下来。
旁边还有几个靠在帐篷柱子上的,衣服还算齐整,但眼神里都带着点儿不甘心的落魄劲儿。
南征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全体注意——集合!”
那声吼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帐篷内外的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有人愣住,有人皱眉,有人下意识站了起来,还有那个写总结的兵,笔都掉了。
即墨流云在旁边低声跟闻阅说了一句:
“这精神状态,比我想的要好。”
闻阅翻开底册,头也没抬:
“能送到这儿来的,都不是怂兵。就是运气不好。”
南征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在在:
“我是原蓝军麒麟团团长南征,旁边这位是原蓝军老虎团团长即墨流云,后面这位是原红军青鸾突击队承影。”
“青鸾”两个字一落地,队伍里明显骚动了一下。
后排几个兵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声说了句“就是那个干掉我们的青鸾?”,旁边的兵立刻踮起脚往李秀英那边看去。
李秀英站在南征身后,神色淡定从容,而容易则一脸“天真”。
即墨流云接过话头,语气比南征温和一些:
“我们三个现在编在导演部下面,手底下没人,需要临时征兵。目前缺二十个左右,有想报名的没有?”
话音刚落,一个非常年轻的兵从队列后排举起了手,声音带着点青涩但底气很足:
“报告首长!我叫李二牛,原蓝军雪狐特战队狙击手。我想请问,青鸾的‘藏锋’同志在不在?”
南征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即墨流云眉毛微微一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藏锋不在。怎么,你想单挑?”
“是!”
李二牛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灼灼。
“当时演习第三阶段,藏锋一个人打掉了我们一个狙击排加一个侦察排。我不服,想跟她正面比一场。”
即墨流云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
“藏锋不在,不过你可以考虑加入我们队。跟着我们走,有的是仗打,有的是给你发挥的机会。先说说看。你的枪,能打多准?”
李二牛胸膛一挺:
“报告!八百米内移动靶十发九中,固定靶基本不脱靶。但我不仅仅是枪准——我跑得还快,全旅五公里武装越野纪录保持者,人称‘跑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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