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宁眉心微动，想起了一件她一直没想通的事。
凌云霄和顾淮都是孟时序的室友，军校四年同进同出，孟时序被泼了这么一大盆脏水，他们俩就没想着帮忙解释一句？
“那当时……就没人帮他解释一下？”
“没有。”
即墨流云两手一摊，语气里写着“这事就这么荒唐”。
“孟时序那人，腹黑且话少，他觉得自己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解释。
顾淮呢，那会儿正忙着跟他的初恋分分合合，自己的事还一团乱麻呢。凌云霄更不用说了，高冷人设从军校立到现在，多一个字都懒得讲。”
他啧了一声。
“最关键的是孟时序自己也傲，傲到什么程度呢？他觉得‘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爱信不信’。
结果谣言这种东西，你越不搭理它越疯长。再加上他在军校那会儿确实毒舌，要求还高，看他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
到最后都以为是他死缠烂打人家姑娘，实际上是他被人倒打一耙。”
苏婉宁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所以那个传言……从始至终都是反过来的？”
“完完全全反过来的。”
即墨流云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
“只不过孟时序这人啊，太欠揍了。在部队里也是，对谁都一副‘你可以更好’的表情，训练场上从不说好话。这么一个人，你还指望谣言能放过他？”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再加上他得罪了路斐然，这一下六年黑锅背得稳稳当当。”
苏婉宁的步伐慢了半拍。
路斐然，她确实听过，最早是从顾淮连队的兵那儿，说孟时序对女兵有偏见，说路斐然专治大男子主义。
后来在部队里又听过好几个版本，但孟时序本人说过传言不可信，所以她就没有把这个事放在心上。
可现在即墨流云说的是“得罪”，和传言里“魔鬼长官孟时序被人家女兵打脸”是两码事。
她偏头看了即墨流云一眼：
“他得罪她什么了？”
即墨流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开口：
“你应该不知道，她当年申请分配到孟时序的连队，被拒了。理由是‘一线部队现阶段不适合女兵’。”
苏婉宁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孟时序以前什么样。
反对女兵进一线部队，当初给她们木兰排下马威的时候，那股子“不收女兵”的劲儿，她亲身领教过。
但人总是会变的。
她们木兰排后来的待遇一直都不差。
孟时序嘴上不饶人，行动上倒是从不含糊，能给的硬件软件全给到位了。除了偶尔掌控欲作祟，爱私下演演“霸总”戏码，实在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骨子里，他其实挺有文人风骨。
大学那会儿写的诗，像“愿为南浦水，长绕玉楼台”，还有日记里那些细细碎碎的心事，都透着股文艺青年的调调。
所谓腹黑、狐狸这些标签，不过是表象罢了。毕竟他的梦想可是当将军，还说过要把梦想分她一半。
这样的人，怎么都跟传言里那个“魔鬼长官”搭不上半点边？也不知道那些离谱的谣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要她说，孟时序自己也得负一半责任，平时也挺能说的，解释一下都不会？
扣分！
回去得给他多搬几本相关书籍，让他从头抄到尾，字迹必须工整。最后她来审，不过关就重来。
要还是不过关，就在他休假时，介绍给师母，让师母好好给他“上上课”。
苏婉宁随即发现自己想多了。她轻轻抚了抚额，但依然都想了，问问也无所谓了：
“那路中尉……现在还看不惯孟营长吗？”
即墨流云正说到兴头上，手里比划着：
“一直都是。你们是不知道她有多针对孟时序。只要开会碰见，路斐然都要特意绕过来找他的茬。
说又说不得，我们这群老同学在旁边看着，都替他憋屈得不行。可他每次都不还嘴、不解释、不接话，也不跟她有任何多余的往来。”
苏婉宁安静地听着，语气比刚才平了几分：
“那最近呢？也这样吗？”
“老样子。”
即墨流云摊了摊手。
“演习之前有一次两军骨干开会，路斐然作为通讯处骨干列席。全程下来，左看孟时序不顺眼，右看孟时序不顺眼。
哎，到最后连凌云霄都看不下去了，跟我说：‘她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跟孟时序杠上了？’”
苏婉宁觉得这话其实没必要再接下去了。她要是没猜错的话，路斐然八成是看上孟时序了。
当初师母就教过她。
如果一个女孩子，从头到尾只盯着一个人较劲，不分场合，不论对错，那十有八九是动了心思。
只不过，要么是男方压根没留意，要么是她自己找不到更合适的由头。师母管这叫“因爱生恨”，在她那套人际关系分析里，算得上是经典案例了。
苏婉宁觉得自己正摸着真相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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