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傍晚,孙正华扛着锄头从玉米地里回来,汗水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尘土飞扬的村道上。蝉鸣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远处几声犬吠,这是槐树村再平常不过的一个黄昏。
孙正华在自家院门前停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房子是典型的农村砖瓦房,三间正屋带个小院,院墙是用石块垒起来的,不高,但足以挡住鸡鸭。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今天得把东边那块地的草锄完。"孙正华自言自语着推开院门,木门发出熟悉的吱呀声。他把锄头靠在墙边,正准备进屋,余光却瞥见地上有什么东西。
在槐树阴影覆盖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
孙正华皱起眉头,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不大,像是小孩或者女人的,从院墙根一直延伸到槐树下,然后消失了。脚印很新鲜,边缘清晰,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
"奇怪..."孙正华站起身,环顾四周。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几只啄食的母鸡,没有其他人。他走到院墙边,检查是否有翻越的痕迹,但石块垒成的墙面完好无损,连青苔都没被蹭掉。
晚饭时,孙正华一直想着那串脚印。他独居多年,自从妻子五年前进城打工再没回来,家里就很少有人来访。村里孩子们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他家院子里来。
"可能是谁家孩子调皮吧。"孙正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试图说服自己。但那些脚印消失的方式太奇怪了——就在槐树下,没有任何离开的痕迹,仿佛走路的人凭空消失了。
夜幕降临后,孙正华照例检查了院门是否闩好,然后关灯上床。夏夜的虫鸣透过窗户传进来,偶尔夹杂着几声蛙叫。他躺在床上,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渐渐有了睡意。
就在他即将入睡时,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
孙正华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仔细听。声音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他等了一会儿,再没听到什么动静。
"大概是风吧。"他嘟囔着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清晨,孙正华早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里查看。槐树下的泥地上,又多了一串脚印,和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是从槐树走向院墙,然后消失。
孙正华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蹲下身,用手指测量脚印的大小和深度。脚印很浅,像是走路的人没什么重量。更奇怪的是,这些脚印只在槐树阴影覆盖的区域出现,阳光照射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孙正华开始留意院子里的动静。白天一切如常,但每到夜深人静时,他总能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有时还伴随着树枝摩擦的沙沙声。有两次他拿着手电筒冲出去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只有地上新增的脚印证明确实有什么东西来过。
第五天晚上,孙正华决定守夜。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透过玻璃观察院子。月光很亮,槐树的影子清晰地投在地上,像一张巨大的网。
凌晨一点左右,他看到了。
一个模糊的黑影从院墙根浮现出来,没有翻越的动作,就像是从墙里渗出来的一样。影子人形,但轮廓模糊不清,在月光下缓缓移动,走向槐树。孙正华屏住呼吸,看着那影子在树下停留片刻,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最终消失在院墙处。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
孙正华的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厉害。他确信自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绝对不是人。
第二天,孙正华顶着黑眼圈去找村支书王建国。王建国正在村委会门口和几个村民聊天,看到孙正华过来,笑着打招呼:"正华,这么早啊,有事?"
孙正华把王建国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王书记,我家院子里...最近有些怪事。"
王建国挑了挑眉:"啥怪事?"
"有...有影子。"孙正华斟酌着用词,"晚上会出现在我院子里,留下脚印,但看不到人。"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孙正华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正华啊,你是不是最近干活太累,眼花了?还是晚上喝多了?"
"我没喝酒!"孙正华有些急了,"是真的!连续好几天了,脚印就在那里,你可以去看!"
王建国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有空我去看看。不过啊..."他压低声音,"这种话别到处说,让人听了不好。"
离开村委会,孙正华感到一阵沮丧。他知道没人会相信他。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邻居李婶,正坐在门前剥豆角。
"正华,脸色这么差,生病了?"李婶关切地问。
孙正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李婶,你晚上有没有听到我院子里有什么动静?"
李婶的手停了下来:"啥动静?"
"就是...脚步声,还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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