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员外笑容满面,亲自引着众人一一落座。他装作无意地抬手,朝着正前方那面硕大的博古架轻轻一招,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光芒,随即转过头来,依旧笑盈盈地说道:“王大夫呢?怎么还没过来?”
众人被他的动作带引,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博古架,只见满墙珍宝琳琅满目,珠光宝气中却透着古韵沉厚。王员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虽仍挂着和善的笑容,可那隐隐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神,却让人心头一紧,明白这才是真正的第一个考验。
岳飞与高莲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暗暗叫苦。一个出身贫寒,自幼随军,见惯的是刀枪兵刃;一个虽是家境殷实,却也不过识得几件寻常玩意。此刻面对这满墙的古董奇珍,两人只看得眼花缭乱,只知道这些东西必然是价值连城,却全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心头同时一转:这场局,恐怕只能指望欧阳林了。毕竟他是天下楼少东家,生来便与宝物为伍,理应能应付眼前场面。谁知欧阳林心底同样发苦——他回到天下楼不过短短数日,便随即被派往北疆。这一回返乡,也是只与义父、天下楼二当家萧胜匆匆见过几面。纵然萧胜在这三日间倾囊相授,传授了许多鉴宝的门道与技巧,自己就算有过目不忘的天资,也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日里练出那种靠时间与经验堆叠出来的眼力。
正当众人一时束手无策之际,坐在一旁的秦岳与秦梓苏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厅中略显凝滞的气氛。只见秦岳摇头晃脑,故作惋惜地打趣王员外道:“员外,你这满架子从哪淘换来的鬼东西?连土气都还没散,就敢摆出来充场面。”
说罢,他随手拿起一块古玉,在指间若无其事地抛动着,眼神却闪过一丝讥讽:“这汉八刀的雕工倒还算不错,玉也九沁,原是好物。可惜没得人气,光华不显。”
他话锋一转,竟一本正经地把玉抛回给王员外,俨然像个师长般教训道:“员外,找个不打紧的小厮,用上好的丝绸将这玉仔仔细细包好,命他贴身佩戴,三年内不得取下,更不许离身。待到三年之后,这玉上的尸气全被那小厮吸走,这块玉也就算是真正养出来了。”
话音方落,秦梓苏立刻插嘴,娇声娇气地叫道:“哥,这样人家不就死了?你忘了娘的吩咐了吗?”
秦岳一愣,随即装作恍然大悟,抬手一拍脑袋,连声叹道:“哎呀呀,倒是忘了娘念佛的规矩了。罪过,罪过!”说到这,他却又似乎不经意地补了一句:“不过嘛……若是女子更好,处子尤佳。”
兄妹二人一唱一和,言语间带着轻描淡写的冷厉,偏又不失几分戏谑。厅中众人这才恍然记起,这二人乃是前朝将门之后,自幼耳濡目染,见识极广,眼下这番言辞,竟叫人无从辩驳。
王员外原本眼底那抹审视的光芒,不知不觉间缓缓收敛。他看着秦氏兄妹,脸上的笑容依旧,又恢复了眸光深处的谨慎与精明。
王员外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几层,一双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看不见眼白。他随手把那块玉抛给身边的小厮,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随意的道:“去找个七八岁的女童来,命她贴身带着。若是敢取下来——我就打断她的狗腿。”
小厮连忙弯腰领命,唯唯诺诺,不敢多言。厅中气氛微微一滞,可王员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热情,转瞬间又换上满面的和气,连声吩咐道:“来人,把我收藏的书画也都拿来,让几位公子赏玩一番。”
秦梓苏装作欢喜的样子,双手轻轻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笑吟吟地娇声道:“哎呀,员外还懂书画呢?拿来让我等瞧瞧。”
话音刚落,她的小脚却若无其事地在地上一点,身子微微一颤,脸色登时变得惨白,娇弱如纸。眼眶蓄满的泪水立刻夺眶而出,顺着睫毛簌簌滑落。她猛地伸出手,朝一旁的高莲轻轻一张,哭声娇弱凄楚:“莲姐姐……好疼……”
看到这一幕,王员外忍不住在心底低骂了一声。他早已看出秦梓苏那“脚疼”分明是装模作样,而且那手下放出的眼线也早就传回信息,这几个人图谋不轨,这才故意用古玩旁敲侧击试探,结果秦岳、欧阳林果然应对生涩,半点底气都没有,他正准备借机发难,一举拿下这伙不速之客。
谁料局势忽然生变,秦岳与秦梓苏一唱一和,说得头头是道,竟挑不出半分破绽。偏偏这五个人又都是衣衫华贵,谈吐举止间透出的那股高贵与肃杀,更是深深的刻在这几个人的骨子里,这让王员外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犹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这才想出用鉴赏字画再行试探,以为能看出端倪,不想眼前这小妮子竟然“说哭就哭,说疼就疼”,柔弱得天衣无缝。偏偏她身旁几人脸上神色也随之变换,或焦急,或不忿,演得竟似全然自然。王员外明知其中有诈,却偏偏抓不住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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