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轰隆!
铁门洞开,昏暗潮湿的牢房中,朱济熺蜷缩在角落,一夜审讯已将他彻底摧垮。
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像一具被抽干生气的躯壳。
听见声响,他缓缓抬头,看清来人是朱棣、朱由校和道衍,却没有昨日的癫狂嘶吼,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便再度垂首,沉默如石。
朱由校眼疾手快,麻利搬来两根胡凳,请朱棣和道衍落座。
朱棣坐下,盯着朱济熺,语气平缓却不容抗拒:“大侄子,朕已决意全面削藩。不出多久,这天下,再无藩祸之患。”
朱济熺不动如山,仿佛听不见,也不愿回应。
朱棣也不恼,自顾说道:“放心,朕不会杀你。你终究是三哥的儿子。念他当年随朕横扫草原的情分,这条命,朕留着。”
这话一出,朱济熺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可那光亮一闪即逝,很快又沉入死寂。
“罢了,过几日朕便派人送你去凤阳。高墙深院太冷清,你去了,也算添个人气。”
说罢,朱棣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得如同枯木摩擦的声音响起:
“四叔,我想父王了。”
语调平静,毫无波澜,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划破了死寂。
朱棣脚步猛然顿住,僵立原地。
朱由校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瞬间,朱棣眼角竟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晶莹。
什么鬼?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大暴君,居然也会动情?
空气凝滞片刻。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那便改道,送你回太原,替你父守陵。”
“谢谢,四叔。”朱济熺轻声道,头依旧低着,可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朱由校怔在原地,眼前这一幕在皇家实属罕见,心头翻江倒海。
朱棣居然放过了朱济熺?
饭都做好了也不下锅?
你不杀他,回头他缓过劲来反咬我一口怎么办?
原本以为这晋王必死无疑,结果风向一转,隐患还得自己亲手了结。
走出诏狱,他一路尾随,直跟到朱棣的仪仗前。
朱棣瞥了眼魂不守舍的朱由校,淡淡开口:“过几日大理寺判了晋王的罪,你亲自押送他回太原。出了纰漏,唯你是问。”
“啊?”
“哦!”
朱由校猛然回神,差点没站稳。
“陛下,您也知道我和晋王那点恩怨……我去送他?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再说了,臣还得备考啊!”
“你连亲王都敢坑,连朕都敢糊弄,这天下还有你不敢干的事?至于考试——削藩能耽误你时间朕信,送个人你也非得耗一个半月?”
话音未落,朱棣脸色骤沉。朱由校额头冷汗唰地冒出来,顺着鼻梁滑下。
扑通一声跪地请罪:“臣有罪,求陛下开恩!”
“开恩?你怎么不说你有错?”
听着这句冰冷质问,朱由校心里咯噔一下——糟了!
这话怎么接都是坑。
万一真被拖进去三进宫,命就没了!
完犊子!
“陛下,臣……是迫不得已啊!”
膝盖压着青砖,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暗骂:老朱家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突然,朱棣低声道:“你觉得,朕会把他们赶尽杀绝?”
“在你眼里,朕就是个动辄砍人的暴君?”
朱由校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屏住了,脑中电光火石般飞转,寻着一线生机。
冷不防听见这话,吓得魂儿都要出窍。
这种问题,答“是”掉脑袋,答“不是”也未必安全。
“陛下!臣绝无此念!”他颤声辩解,眼角余光拼命扫向朱棣的脸色。
可那张脸,平静如古井深水,毫无波澜。
正绝望间,余光忽然瞥见一侧——一颗油光锃亮的秃头悄然入镜。
那老和尚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太原。
刹那间,灵光炸裂!
朱由校猛地低头,斩钉截铁道:“陛下明鉴!臣绝无加害晋王之心!臣发誓,定将晋王安然护送至老王爷陵前。若有半分闪失,臣当场自裁谢罪!”
“哼,但愿你言出必行!”
朱棣冷哼一声,转身登辇,仪仗起行,扬尘而去。
朱由校仍跪于地,目送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面旌旗消失在街角。
许久,才缓缓起身,心跳终于归位。
完了,朱棣对他起疑了。
他心弦紧绷,细细回想方才言语交锋,终于悟透——
根本原因,在于他骨子里那套后世平等观念根深蒂固,面对皇权,少了那份敬畏。
可在这时代,天子即天命,不容轻慢,更不容讨价还价。
从拒不受官,到屡次推脱差事,他已经一次又一次踩了红线。
要不是他还有些用处,换个人早被剁成肉酱、晒成腊味了。
如今还能站着喘气,纯属运气爆棚。
想到这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
“每日三省吾身,这种低级错误,绝不能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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