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族瘦弱的身板，在地上划出长长一道，撞在树上，吐出大口的血，恨恨的眼睛瞪着他。
段春衣再走过去，徐徐道：“别闹了小家伙，将吊坠还给我，大人送你个新玩具。”
她说：“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现在听不懂道理，等你长大就懂了。”
非芜死也不给：“就是一路的，就是一路的！”
非芜流着眼泪，嘴里的血呕个不停，“你要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就把我吃了好了！”
段春衣笑了，“你个胆小鬼在威胁谁？”
非芜：“我不是胆小鬼！”
段春衣挑眉：“那你敢去不夜世内围？”
非芜：“那里危险！”
段春衣直接强硬掰开他的手，扣出了吊坠，“你不敢我敢。”
吊坠被一寸寸扣出去，非芜哭得声嘶力竭，“不要不要，你不许去，不许去，不要走！”
段春衣将吊坠上的血甩了甩，转身走向百里无避，“你看你方便戴在哪，尽量隐蔽些……”
身后一颗小炮弹般，暖呼呼有点咯的小魔族一股脑撞上来，抱住她的小腿，“我跟你去，大人，大人，非芜跟你去。”
段春衣拔了拔腿，小魔族死死抱住。
他一口咬在段春衣的衣摆上，死死咬住，双眼通红：“非芜不是胆小鬼！”
段春衣皱眉。
百里无避走来，“给我吧。”
他摊开手，冷硬的骨掌伸向那只吊坠。
小魔族像是垂死的小兽，发出悲鸣，“我的，我的！大人是我的！”
段春衣重重呼了口气，将吊坠扯下来，胡乱套在小魔族的脖子上，“你的你的，狗屎也是你的！”
小魔族被套了个懵，幸福来得太突然，两眼直直发光。
段春衣揪着他的手爪，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泪，“要是掉了队，或是暴露了我，就将你打死！”
手爪擦过去，露出小魔族傻乐的小脸，“大人选了小魔，那大人将他打死吧！”
他手一指百里无避。
百里无避沉默，摊开的骨掌收回，抚在腰间。
段春衣给了小魔族一巴掌，“先打死你！”
小魔族捂着脸：“不疼不疼。”
段春衣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揪起来，“以后你就是他的跟班了。”
说完，她问：“百里道友，你如今叫什么？”
百里无避：“李白。”
段春衣：“……”
段春衣咳了声，说：“非芜听着，以后你就是李白的跟班了，知道吗？”
非芜点头，温顺：“我会听大人的话。”
方才还要打死百里无避，现在又装乖。
段春衣道：“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知不知道？”
非芜：“知道。”
段春衣看向百里无避。
百里无避以拳抵唇，隔着那荆棘骨刺覆面，清声：“知道。”
段春衣：“那你明天想办法将他挑到你身边，既然你现在混得不错，应该可以有仆从的吧？”
百里无避点头：“他们给我分配过，我拒绝了。”
……
于是第二天，内围尊贵的护卫队大人来到外门杂役房，挑了一只最弱小的三眼魔做仆从。
杂役房都觉得这是在挑肉食，而不是仆从。
而非芜一到了内围，便要求百里无避带他熟悉环境。
“我要知道饭堂在哪里。”
百里无避：“我已辟谷。”
“你怎么连饭堂在哪里都不知道？怪不得找不到那个青青吃草。”
段春衣在吊坠里扶额：“是青槐驰道。”
非芜点头，抱着饭兜，满脸乖：“小魔记住了，大人，小魔现在去找饭堂。”
等非芜像只小老鼠一样，将内围的生活设施摸得差不多了，饭堂终于开饭了。
满满的饭被非芜拎回了百里无避的单人宿舍。
关上门，补好阵法，段春衣一边吃饭一边和百里无避交流。
“伶州鸠为什么去了青冥宫？青槐驰道不是在魔界王域后？魔界王域在不夜世啊。”
“魔族壮大，不仅是魔族受益，魔修也受益，长老们分析后，觉得青冥宫应当也有秘密。”
百里无避道：“有关青槐驰道，我们一无所知，或许入口并不止一处。”
“言之有理。”段春衣问：“那你打算去救她吗？”
百里无避摇头：“如今魔界只剩在下一人，不可暴露。”
段春衣指向自己：“我也是人。”
百里无避顿了顿，忍不住轻笑。
他笑了之后发觉不够庄重，便迅速唇角平直，道：“我们此行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她不会希望在下去救。”
段春衣想到那个素裳布衣的北阙天大师姐，便有些恍惚，“那她死定了吗？”
百里无避：“不知。”
段春衣想不通：“她怎么那么笨，竟然被逮住了？看起来也不像笨人啊。”
非芜盛好汤，“大人喝汤，一人一碗。”
百里无避不算。
他和大人一人一碗，一魔一碗。
段春衣指指百里无避，“给他也倒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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