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将沈若从昏迷中唤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玉床上，床身散发着幽幽寒气，四周墙壁皆是晶莹剔透的冰晶构筑。
这是一座冰室，简洁到近乎空旷，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悬挂的一柄冰蓝长剑。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寒月真君缓步走进，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她已褪去外袍，只着一袭素白长衫，长发如瀑垂至腰际，面容比初见时柔和了些许，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然凛冽如霜。
沈若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寒月真君抬手制止：“不必多礼，你伤势极重，需静养。”
药碗递到面前，药汤呈混沌色，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既不是单纯的药香，也不是灵草的气息，而是一种沈若从未闻过的、仿佛融合了多种矛盾属性的复杂味道。
“这是混沌归元汤。”寒月真君在床边的冰凳上坐下，语气平淡。
“我霜剑谷秘传疗伤圣药，可修复混沌之体的损伤。
你运气不错，三百年来，能用到此药的人不超过五个。”
沈若接过药碗，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药汤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些碎裂的经脉、受损的丹田、枯竭的灵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生！
更神奇的是，这药力似乎与她的《璇玑万象谱》产生了某种共鸣，体内的混沌漩涡旋转速度加快了几分，将药力完美吸收，不留一丝浪费。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沈若放下药碗，郑重道谢。
寒月真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必谢我。若非霜儿再三恳求，我不会插手此事。云浮仙宫势大，赤云上仙更是化神修士中的佼佼者，与他为敌，对霜剑谷没有好处。”
沈若沉默片刻，道：“前辈若觉得为难，晚辈可立刻离开，绝不连累霜剑谷。”
“离开？”寒月真君冷笑，“以你现在的状态，离开霜剑谷的保护范围，不出三个时辰就会被云浮仙宫的人找到。到时候别说你性命不保，连你身上的秘密，那部能够融合赤阳真经的功法，也会落入司炀手中。”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轻抚那柄冰蓝长剑：“你可知道，司炀为何如此执着于你？仅仅是因为你的体质适合作为炉鼎？”
沈若摇头。
“因为他在你身上看到了突破的希望。”寒月真君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深深的恨意。
“司炀的赤阳真经修炼到化神初期后，便遇到了无法突破的瓶颈，更因功法缺陷而遭受反噬，右脸的赤色纹路就是明证。他需要一种能够包容万象的力量，来补全赤阳真经的缺陷，助他突破到化神中期，甚至更高境界。”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若：“而你，恰好拥有这种力量。《璇玑万象谱》...我没猜错吧？”
沈若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前辈何以知晓此功法？”
“我不需要知晓。”寒月真君淡淡道，“我只需要知道，司炀想要什么。三百年前，他为了突破瓶颈，强掳我霜剑谷一位拥有冰魄玄体的师妹，试图以冰火相济之道寻求突破。可惜他失败了，我那师妹...被他活活炼死。”
她的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已青筋暴起：“从那以后，霜剑谷与云浮仙宫便结下死仇。只是云浮仙宫势大，我们不得不隐忍。直到现在...”
寒月真君看着沈若，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直到现在，你出现了。一个能够吸收、融合赤阳真经力量的人。一个可能...毁掉司炀毕生追求的人。”
沈若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前辈想借我之手，对付司炀？”
“不只是对付，是杀死。”寒月真君一字一顿。
“司炀必须死。为了我那惨死的师妹，为了三百年来霜剑谷的屈辱，更为了...不让他突破到化神中期。”
她重新坐下，语气放缓：“当然，我不会强迫你。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去面对司炀无穷无尽的追杀。也可以选择留在霜剑谷，与我合作。我会倾尽霜剑谷的资源助你疗伤、修炼，甚至...将霜剑谷镇派功法《冰魄剑典》的部分精髓传授于你，助你完善那部《璇玑万象谱》。”
沈若心中快速权衡。
寒月真君的提议极具诱惑。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疗伤、突破、完善《璇玑万象谱》。
如果能得到霜剑谷的庇护和帮助，她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增，甚至突破到元婴后期！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与霜剑谷合作，意味着她将彻底卷入云浮仙宫与霜剑谷的百年恩怨中，再无退路。
而且，寒月真君虽然看似真诚，但谁知道她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算计？
“前辈为何相信我？”沈若问道，“万一我实力大增后，反手与司炀合作呢？”
寒月真君笑了，这是沈若第一次见到她笑，笑容冰冷而锋利：“你不会。因为司炀要的不是合作者，是炉鼎。只要你落到他手中，必死无疑。而我...”
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朵冰晶莲花，莲花中隐约可见一道混沌色的符文：“我在你昏迷时，已在你神魂中种下冰魄同心印。此印不会伤害你，也不会控制你，但若你背叛霜剑谷，我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让你神魂冻结三息。”
寒月真君将冰莲递到沈若面前：“三息时间，足够我杀你十次。这就是我的诚意，我不隐藏我的手段，也给你选择的机会，要么接受我的印记，留在霜剑谷合作；要么现在离开，自己去面对司炀。”
沈若看着那朵冰莲，沉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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